第6章

可憐？

宋微臉上的神情出現了些許愣怔。

玉柔公主一直注意著她的模樣，不由抿唇：「本公主不是那個意思，是……」

宋微打斷她：「我明白公主的意思，不過公主能出來，想必是應了太后什麼事吧？」

太后向來不喜她，玉柔公主若是沒有應事，便是尋了理由離開，也不可能直接來找她。

果不其然，宋微的話音剛落，玉柔公主就陷入了沉默。

見狀，宋微也沒有言語，只是強忍著膝蓋處的疼痛，而後藉著兩個宮婢的手一點點地往前走。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宋微的寢殿。

在這期間，宋微也想到了答案，她喚來貼身伺候的另一個宮婢綠翡。

「將鳳印取來，交給玉柔公主。」

此話一出，玉柔公主的神情僵硬了。

「你，你怎麼猜到……」

才說一半，玉柔公主就頓住了，神情中多了些微黯然，宋微還是如往日一般心思剔透。

但她們兩人的關係，卻回不到幾年前了。

她想著以前的事情，心中的遺憾緩緩升起，可越是如此，她看向宋微的眼神就越不對勁。

為什麼？

為什麼宋微要自甘墮落地覬覦自己的姐夫？

宋微並不知玉柔公主的思緒，她垂著眸，面容上透出幾分恬淡。

只是因為身體孱弱，她的恬淡又多了幾分脆弱。

她像是沒有發覺沉默，緩緩開口：「多謝殿下送我回來，鳳印取來後，殿下快些回去吧。」

玉柔公主垂眸，沒有應聲。

宋微微微側頭，心底有幾分無奈。

當初事情發生，玉柔公主主動與她疏遠，幾年間從未聯絡過。

如今她目不能視，又靠過來做甚？

不對。

玉柔公主並不是主動靠過來的，她是來取鳳印的。

思及此處，宋微暗暗搖頭，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主動一說。

就在這時，宮婢捧來盒子，恭敬地交給玉柔公主身邊的人。

玉柔公主正準備離開，驀地停下腳步：「當初你為何要……」

宋微稍稍側頭，空洞的眸子落在玉柔公主的方向。

可在幾瞬後，她聽到了遠去的腳步聲。

宋微苦笑。

玉柔公主明顯是想問當初的事情，可現下已經過了幾年，便是知曉又能如何？

更何況，她說了玉柔公主就會相信嗎？

若是真有這份信任，當初她們就不會疏遠。

搖了搖頭，宋微理清自己的思緒，轉而詢問玉兒的去處，得知玉兒並沒有回來，她沉默了。

這已經不是玉兒第一次出岔子了。

「娘娘，您沒事吧？」

帶著關切的詢問響起，宋微回過神，指尖輕點膝蓋：「去請太醫過來。」

她的膝蓋需要處理。

「是。」

沒多久，太醫前來，確認宋微的情況，留下了傷藥。

正上藥時，玉兒從外面跑了回來。

「娘娘，您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奴婢找您找得好著急。」

宋微沒有言語，等綠翡上完藥，她才輕聲問：「你去了何處尋人幫忙？」

玉兒眸子一閃：「奴婢，奴婢回慈寧宮了，只是沒想到出來後，您就不見了。」

「撲通。」

宋微聽到了跪地的聲響，她聽到玉兒說：「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一人離去，讓娘娘受驚。」

話到此處，宋微聽到了啜泣聲。

她看不見玉兒的模樣，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耳邊聽到的聲音虛假。

「娘娘，奴婢願意領罰，您不要不出聲，奴婢……」

「下去吧。」

宋微不願再聽下去，打斷玉兒的話後，讓她先下去。

「可是……」

「下去。」

宋微的聲音依舊平靜，手掌輕輕撫摸著腹部。

玉兒欲言又止，最終一言不發地退下。

另一邊，玉柔公主並沒有返回慈寧宮，而是讓身邊的人送去了鳳印。

太后面露滿意。

宋微雖然上不得檯面，但還是識點時務。

「婉婉。」

站在後方的宋婉立刻上前，明明心底已然被喜悅侵佔，面上卻做著為難。

「姑母，這鳳印……」

太后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一下，語氣溫和：「哀家知曉你在顧慮什麼，但中宮之位註定是你的，這鳳印……你自然拿得理所當然，莫要多想。」

「宋微，她不配。」

宋婉低垂著頭：「姑母莫要這麼說，妹妹終究是……宋家的親生女兒，若非我身體不適，早就該……」

太后動作一頓，濃重的厭惡自她臉上浮現。

宋家都知曉宋微是宋家的親生女兒，可一個鄉下泥潭裡爬出來的廢物，又如何能與千嬌百寵養大的大小姐相比？

不過宋微也不是沒用，最起碼她能給宋婉一個孩子。

等孩子生下……

太后冷哼一聲，將這個話題帶過。

閒聊片刻，太后安排了幾個嬤嬤給宋婉：「朝宴一事，有不懂的，可以問問她們。」

「是，姑母。」

宋婉溫婉應下，行禮後帶著嬤嬤離去。

陽光下，她勾起的唇角裡充滿了得意。

宋微，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娘娘，宋姑娘那邊送話過來，說是操辦朝宴人手不足，要將殿內的一半人手調過去幫忙。」

「娘娘，宋姑娘又調了一半過去。」

「……」

時間流逝，轉瞬便過了五日。

在這期間，宋微宮裡的人被陸續調走，最後竟只剩下玉兒和綠翡兩個貼身伺候的宮婢。

偌大的宮殿一片冷清，因為人手不足，一些角落裡竟出現了破敗的跡象。

緊隨其後的，便是膳食變化。

宋微孕期需要的補品陸續斷供，菜餚冰涼，分量也跟著減少。

到最後，竟只有宋微一人能吃些東西。

又一次晚膳時間，綠翡帶著一碟青菜回來，氣得眼睛都紅了。

「娘娘，御膳房那邊實在是欺人太甚！他們竟然說，竟然說……」

想到之前的經歷，綠翡的身體就控制不住地發抖，那群人竟然說娘娘是不知羞恥的蕩婦，還說這樣的人不配吃他們做的膳食。

他們，他們怎麼敢如此羞辱娘娘？

一旁，玉兒開口：「娘娘，要不要去找皇上？若皇上出面，這件事想必就能解決了。」

謝璟川出面，真的能解決這件事嗎？

宋微搖頭：「綠翡，你替我去尋宋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