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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Author: 執子
顧廷簫傾身而來,窗外灑進的月光籠在他身上。

男人高壯猶如青面獠牙鬼,身上的熱氣不住地往逢春面上撲,叫逢春不自覺想起兩年前那個混亂的晚上。

逢春耳尖似是燒了起來,有些受不住這個距離。

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逢春呼吸凌亂,心跳噗通噗通。

「興許是吧。」

逢春避開顧廷簫灼灼的目光,眼神閃躲。

「是嗎?本世子倒是覺得更像一隻小狸奴做的亂。」

還說是沒認出來,他分明是故意戲弄!

「奴婢不是大夫!」

逢春被三番四次地戲弄,也有些惱怒,「世子爺若有不適,自有府醫照料。」

話說到這份上,她還以為顧廷簫會惱火自行離開。

沒成想男人冷淡挑了挑眉,湊上前:「這點小事用不上府醫,你幫本世子做個香囊驅蚊不就好了?」

逢春壓著火:「府裡那麼多繡娘,奴婢只是個奶娘,手笨,怕是沒法。世子爺還是讓她們去做吧。」

「繡娘來歷不明,本世子用著不放心,倒不如逢春姐姐知根知底。」

他的神色溫和了許多,眼神平靜,倒像是平日裡那位光風霽月的二少爺。

但逢春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這一聲姐姐讓逢春感覺被一條毒蛇緊緊纏繞,腦子一片空白。

「自本世子繼位受命以來,無數算計謀害,想拉我宣威侯府落敗。逢春姐姐,你覺得如何是好?」

顧廷簫冷戾,卻不是個嚴肅古板之人。

反而他淡然勾著薄唇,話語是打趣的模樣。

但逢春感覺不到好笑,只有殺意凌冽。

轟—

像有道悶雷砸下來,逢春不由顫抖腿軟。

他是在懷疑她?

也是,宣威侯府的世子爺被下藥,無疑是樁大醜事。

二人恰好碰面,儘管逢春失了清白是顧廷簫逼迫的,但要是世子爺非說是她蓄意勾引。

她又能辯駁什麼?

今夜顧廷簫出現在這裡,無非是給她面子。

沒有直接處置她,而是敲打。

逢春咚的一聲跪倒,昂首楚楚可憐地望向顧廷簫:「世子爺明鑑。奴婢無辜,今夜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奴婢只想拿到自己的賣身契離開侯府,絕不敢肖想入世子院內。」

「若奴婢敢對世子有半分妄念,就叫奴婢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砰—

她俯身叩首,纖細的身子縮成一團,微微發抖,戰戰兢兢的,像隻被人拋棄的小貓兒一般。

整個房間因為她的毒誓變得沉寂下來。

顧廷簫雙眼眯得更狠,目光越發深邃。

聲音冷冽異常,輕嘲她。

「呵,你倒是識趣。」

他就這麼恐怖?

這小奶娘寧可賭咒發誓也不願入他院裡。

顧廷簫倒是不在意,繼續敲打逢春。

「今夜之事本世子不想有第三人知情,特別是主母秦氏,方才她招你入院,可談得開心?」

「你的賣身契還有半年到期,要想平平安安離開侯府,最好乖一些,認清侯府未來的主子到底是誰。」

逢春叩首咬唇。

「奴婢明白。」

翌日,逢春在給府中小小姐餵奶,突然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逢春。」

「二公子別進來!」

逢春聽到聲音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一道身影繞過屏風徑直入內。

顧明逸站在屏風旁,看到屋裡的情形連忙背過身,眼神卻忍不住往琉璃屏風上瞧:「對……對不住。」

逢春急忙站起身,將小小姐交給嬤嬤帶出去,背身整理衣衫。

午後的陽光折射入內,將她纖細白潤的身體投射在屏風上。

圓潤的肩頭掛著輕紗外衣,露出筆挺白皙、溝壑清晰的後背。

輕風拂過,紗邊在她身上來回輕擺,將她整個人半遮半掩。

欲抱琵琶半遮面,說是畫裡走出的仙女都不為過。

顧明逸看得清楚,不自覺滾動喉嚨,吞嚥口水。

「見過二公子。」

逢春理好衣衫,柔柔問安。

顧明逸慌張應聲,轉過身來。

他面頰溫潤,神態如玉,耳尖上浮起抹粉紅,目光在逢春身前掃了一圈立即挪開,似是頗為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餵小妹,是我莽撞了。」

當今府邸不滿兩歲的小小姐是秦婉與老侯爺生下的小女兒。

二人老來得子,從而可見主母有多得寵,可是秦氏精心捧在手心教養的親兒子卻不得侯位。

如此便可知現在的世子爺在秦氏眼中是如何的眼中釘、肉中刺。

因此也不怪世子爺顧廷簫養成了這陰森暴戾的性子。

若他不學武自保、殺伐果斷,怕是在侯府活不到今天。

逢春害怕顧廷簫,但對於這個眾人眼中光風霽月的二公子顧明逸卻也沒多喜歡。

這人要真是溫潤如玉一般的公子哥,又為何每每都會在她餵奶的時候闖入內院?

逢春咬唇,覺得屈辱但不得不恭敬詢問:

「二公子尋奴婢可是有事?」

她聲音軟軟的,像有人拿著扇子在顧明逸心口來回撫動,撩得他心火難耐,不自覺往前湊近:「這幾日我忙著前院的事,沒來後宅瞧瞧,你可還好?」

逢春立即退後,與他拉開距離,恭敬行禮:「多謝二公子惦記,府裡有夫人操持,奴婢一切都好。」

顧明逸晶亮的目光暗下去幾分。

每次他有意向逢春示好時,她總是這樣,嘴上說著溫順恭敬的話,實則卻拒人於千里之外,態度冰冷。

有時他都懷疑,是不是他不夠有魅力,怎麼逢春一個小小的乳娘竟能做到對他的示好熟視無睹呢?

「你的事我聽說了。」

顧明逸故意高深莫測地拉長尾調,「大哥雖說封了世子,可他生性暴戾,號稱活閻王,京裡的世家小姐哪一個不是繞著他走?」

「你若是真跟了他,往後日子怕是更難過。」

說著,他抬臂便要去牽逢春的手。

「二公子有心了。」

逢春側身躲開,繞出屏風走到外室。

她推開門站在外室正中:「只是奴婢從未說過要跟隨世子爺,二公子的消息怕是錯了。」

顧明逸抬抬眉角,跟著出來,沒再往前,站在門後的陰影中緊盯著她:「逢春,我知道,你在侯府四年,若驟然離府的確不知該去哪裡,此時能在侯府尋個其他差事留下自是最好的法子。」

「可世子院裡真不是個好去處,你若真有此心,倒不如我去求母親,讓你去我院裡。」

「二公子別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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