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他腳步驟然一頓。

可喬清意卻適時地「暈」了過去，軟軟地靠在他肩上：「聿珩……我頭好痛……」

沈聿珩立刻收回視線，沒再管方才的「錯覺」，焦急地抱緊她：「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他大步離開，再沒回頭。

南語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混著血水滾了下來。

只要他回頭看一眼……

只要一眼，他就會知道，此刻被他折磨得半死的，是他曾經捧在手心裡的人。

可是他沒有。

他的眼睛，全被喬清意佔滿了。

南語再有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丟在別墅的地板上。

渾身溼透，骨頭像是被輾碎了一樣疼。

她艱難地爬起來，每動一下，後背的傷口就撕裂般地痛。

手指已經腫得不成樣子，指骨斷裂的地方泛著可怕的青紫色。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顫抖著掏出來，看到兩則訊息——

第一則是沈聿珩發來的：

「寶寶，之前是我不好，不該對你發脾氣。我只是不想你做錯事。這幾天我在醫院照顧喬清意，就不回來了，等她好了再回來陪你。」

南語盯著螢幕，忽然笑出了眼淚。

多可笑啊。

他把她折磨得半死，卻還能若無其事地叫她「寶寶」。

他甚至，根本沒發現她失蹤了。

第二則，是身分登出成功的通知：

「南小姐，您提交的身分資訊登出和改名申請已透過稽核，即日起生效。」

南語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她終於可以離開了！

她強撐著站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這個家裡，屬於她的東西，她全都帶走了。

除了兩樣——

第一樣，是沈聿珩十八歲那年送的項鍊。

項鍊墜子裡藏著微型監視器，他送她時說：「阿語，我要時時刻刻知道你在幹什麼。」

那時候她覺得甜蜜，現在只覺得諷刺。

他大概很久沒看過了吧？

但只要他看了，就會知道，

是他親手把她一次次推下高台泳池！

是他親手打了她九十九棍！

是他親手踩碎了她的指骨！

第二樣，是他追求她時寫的情書。

厚厚一疊，泛黃的紙張上還殘留著少年時的筆跡——

「阿語，今天看到你穿了條白裙子，我心跳快得像是要死掉。」

「阿語，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阿語，我會愛你一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南語輕輕撫過那些字跡，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他紅著眼眶把她抵在牆上，說：「阿語，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那些曾經讓她心動到睡不著覺的誓言，如今看來，字字荒唐。

南語將項鍊和情書放在茶几上，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出門前，她把手機丟進了垃圾桶，連同所有過往，一起埋葬。

從今往後，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那個會為沈聿珩掉眼淚的南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