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幾人都下車後，陳萌看她還算冷靜，也就安慰。

「至少還有錢，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唐願突然笑了起來，「硯聲還在呢。」

陳萌快走幾步，刷卡進入社區，「硯聲不算，他比你小兩歲，還是個乾淨的弟弟，不懂婚姻裡的那點兒齟齬。」

陳萌今年二十七，也早早就結婚了。

她一邊按電梯，一邊跟唐願吐槽，「大多數男人有點兒錢了就管不住那二兩肉，我還以為你家那個會是例外，畢竟你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他以前也不缺女人追吧？」

唐願低咳了一聲，「萌萌，不說這個了。」

就算傅硯聲是弟弟，那也是個男人。

還處於對愛情有幻想的年紀，可不能給人灌輸這些思想。

陳萌閉嘴，打開自己家，七十幾坪，還算乾淨，在寸土寸金的帝都，這裡的租金也不便宜。

唐願這兩年在家當全職太太，習慣了事無鉅細地照顧人，所以坐下之後，就拍了拍自己身邊，看向傅硯聲。

「坐吧。」

他站了幾秒，緩緩坐下。

陳萌給兩人端了茶水過來，眼神很亮，「願願，你現在是愛情沒了，想來抓事業了嗎？當初咱們這工作室剛成立的時候，多氣派啊，好幾個導演還在微博上給我們做宣傳了。」

她越說，就越是遺憾，一口氣喝完水，「你再看看我們硯聲，這麼年輕，這麼好的苗子，在我手裡糟蹋了兩年。嘖，我想起來都覺得愧疚。」

傅硯聲還是戴著帽子，黑色帽子下是被遮住的烏髮，碎碎密密，眉眼漆黑。

唐願知道自己挺對不起陳萌的，明明說好了在娛樂圈裡闖蕩一番，結果自己轉眼就去結婚了。

她深吸一口氣，傾身要給陳萌倒水，但不太習慣這個茶几的高度，水壺差點兒從手裡脫落。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當當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有些驚訝，看了過去。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收回手，「抱歉。」

她搖頭，幫陳萌把茶水添滿，「你說得沒錯，愛情沒了，想回來衝事業了，我手裡有點兒錢，之前的幾個導演也可以重新去聯絡，咱們是時候簽新人了。」

「簽新人？那硯聲怎麼辦？願願，我可警告你，我這兩年的開支，全靠硯聲撐著，咱們不能對不起他，不然還是人嗎？我們工作室最困難的時候，他都沒走。」

「我來帶他。」

傅硯聲渾身一怔，扭頭看著她。

她笑了笑，「所以以後要多接觸接觸了。」

陳萌驚喜得差點兒蹦起來，「好好好，你認識的人比我多，而且你老公的旗下不就有個娛樂公司嗎？挪點兒資源過來餵餵我們硯聲怎麼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總比他拿去養在外面的小情人強。」

唐願有些哭笑不得，指尖摩挲著手中的杯子，「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在我跟他沒離婚之前，這兩年損失的東西，我都會盡量撈回來。」

「願願，你會離婚嗎？」

陳萌說這話的時候，瞄了傅硯聲一眼，又問了一遍，「該不會你還放不下吧？男人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他去睡了別人又來睡你，你不覺得膈應？」

唐願的指尖抖了一下，陳萌的話雖然糙，但這是事實。

昨晚跟沈晝躺一張床上，她都有點兒不太適應。

她將背往後靠，緩緩做了個深呼吸，「我不是會抱著潰爛婚姻一輩子的人，但唐家和沈家商業聯繫緊密，短期內離不了婚，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有這兩家的依靠，我可以先給自己攢點兒資本。」

省得以後淨身出戶後，流落街頭。

陳萌連忙從冰箱裡掏出幾瓶酒，「行！咱們以後一定能捧硯聲成為頂流大明星！來，願願，也祝你早點兒離婚，喝！」

唐願不怎麼喝酒。

唐家家規第一條，女人要溫柔懂事，酒這種容易讓人混亂的東西，要遠離。

陳萌似乎是看出什麼來了，「你一直這麼活著不累啊，你們唐家規矩那麼多，我也不見得你有多開心。」

唐願被這句話刺到了，抬手就要打開瓶子，一旁又伸過來一隻手。

「我來吧。」

他輕易地就把瓶子打開了。

唐願看著他的側臉，嘴角扯了扯，「硯聲看著真年輕，像個大學生。」

他在倒酒，垂著睫毛，「你也不老。」

唐願沒說話，這場感情，竟然讓她有種千瘡百孔的感覺。

從小要學習那麼多規矩，從未像同齡人那樣青春洋溢過，怎麼可能不老。

這副皮囊之下，藏著的是蒼白麻木的靈魂。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喝到最後，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陳萌也醉了，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站起來，「硯聲，麻煩你把她抱去沙發上一下，我頭暈，進屋緩緩。」

這裡轉眼只剩下他們兩個，他猶豫了幾秒，抱起人，放在沙發上。

又拉過旁邊的毯子，蓋在她身上。

他沒有坐沙發，而是坐在地板上，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垂頭，安靜地看著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