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飛機降落在非洲的機場時,熱浪裹挾著塵土撲面而來。 我將長髮挽成一個緊實的髮髻,白大褂袖口別著中國醫療隊的藍白徽章。 停機坪上,聯合國維和部隊的裝甲車正將一具具裹著塑膠布的屍體運往焚燒區。 「溫醫生,這邊!」 當地嚮導約瑟夫揮舞著手臂,「疫區情況比通報的更嚴重,已經有三個村莊……」 沒等他說完,我就跳上吉普車。 車窗外,赤道的陽光將貧民窟的鐵皮屋頂曬得發亮,格外刺目。 我緊握醫藥箱,手心是黏膩的汗水。 箱子裡有我考上教授時,傅容深送我的禮物。 是一套德國產的高精密手術器械。 離婚時,我燒掉了所有他送我的禮物,唯獨留下了它。 剛下車,十幾個膚色黝黑的孩子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離婚起訴檔案。 傅容深顫抖著手指點開檔案,震驚地發現,她早就以婚內出軌為由把他起訴到了法院,公示離婚。 那份離婚協議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她上傳的那段監視器資料,正是爆炸發生那天,他在禮堂走廊親吻蘇靜語的畫面。 如此實打實的證據擺在他的眼前,讓傅容深臉上不由得一陣紅一陣白。 助理拿著電腦匆匆進來,將看到的採訪新聞拿到他面前播放。 「傅總,您看這個。」 那是國際醫療隊的出征儀式上,記者採訪溫落: 「溫醫生,您職業生涯中最無憾的事是什麼?」 溫落望向鏡頭,平靜地回答:「明知我丈夫是為了舊情人擋下爆炸衝擊波,但我依然站在手術檯前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溫落去了非洲?那個戰亂肆虐、瘟疫橫行的地方? 傅容深震驚得難以復加,不自覺後退一步,手中的力道頓時一鬆。他喃喃道:「不可能,落落她怎麼可以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我把她保護得那麼好,她怎麼會受得了那種苦?」 他看過新聞,最近伊波拉病毒在南非蔓延嚴重,連世衛組織都發出了預警。蘇靜語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眼中劃過不屑。 「容深,你別擔心,溫落姐肯定是為了評職稱升職,想要虛名罷了,畢竟此去再回來,薪資肯定是翻倍增長。」 她眼神一轉,「另外還能引起你的注意,讓你更加在意她罷了。」傅容深將她的手扯了下來,用力地甩開她。 他眼眸忽然猩紅。 「你懂
傅容深在康復中心訓練了一整天,咬著牙,汗水浸透了訓練服。 每一次復健,都像是把斷裂的骨頭重新碾碎一遍。 他閉上眼,爆炸的轟鳴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禮堂坍塌的瞬間,他本能地將蘇靜語護在身下。 那一刻,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 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不能再有終身之憾。 可他仍然記得,麻醉半夢半醒時,溫落臉上的焦急,和大滴大滴落下的汗珠。 在加護病房裡昏迷的那三天,傅容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傅容深是私生子,不僅在家族裡面人人可欺,還不受父親寵愛。 年少時,他飢腸轆轆頂著大太陽在大門外被繼母罰站,在他快要暈倒時,頭頂上一片陰影遮住了烈日的朝陽。 蘇靜語嬌俏地彎下身子,將手中
傅容深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和蘇靜語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那天爆炸現場,你不顧安危也要救她,你對她的在意,遠勝過我。」我淡笑。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我退出。」 已經記不清克服了多少崩潰,才能一臉平靜地敘說出這一切。 傅容深緊緊盯著我,像是猜疑,又像是恐慌。 他無法判斷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和她只是老同學,你發什麼瘋?」 「是我瘋了,還是你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語氣很輕,卻字字錐心。 他眼尾紅了,不管不顧地緊緊將我擁入懷中。 哪怕腿傷牽動出血,滲出斑斑血痕,也巋然不動。 「你是我老婆,永遠
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原來傅容深慌不擇路,是急著趕去陪她。 上次在醫院,蘇靜語沒有認出戴口罩的我,新增了我作為主治醫師的號。 傅容深用身體力行告訴了我,什麼才是真正的愛。 他就這般心疼她,哪怕是蘇靜語心情不好,掉的每一滴眼淚,都會讓他肝腸寸斷。 正當此時,我接到了院長的電話。 「溫落,援非醫療組的名單已經批下來了,你作為最優秀的組員,擔任小組長。」 「院長,時間定在什麼時候?」 「下個月3號,為期兩年。」院長嘆了口氣。 「你才剛剛新婚一年,就要派你去這種地方……」 我仰起猩紅的眸子,無畏地笑了笑。 「院長,救死扶傷是我的使命,這世上有很多事,比男人重要得多
結婚紀念日當天,傅容深在禮堂爆炸的那一刻,救下了來踢館的白月光。 而我因為做緊急手術,沒有過去。 等我再次見到傅容深時,他已經變成一個血人,昏迷在手術檯上。 事後,有人問傅容深為何要豁出性命救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因為我太太是個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她一定不會喜歡一個懦弱的男人。」 旁人紛紛動容。 可在他最愛我的時候,我選擇默默隱退,悄然離開。 一個月後,國際醫療隊的出征儀式上,記者採訪我:「溫醫生,您職業生涯中最無憾的事是什麼?」 我望向鏡頭,平靜地回答:「明知我丈夫是為了舊情人擋下爆炸衝擊波,但我依然站在手術檯前,親手接回了他的斷骨。」 1 「溫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