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顏央說著說著，嗓音開始發啞。

原來不管隔上多久，她依然無法平靜完整地敘述他們這段並肩同行的過往。

那是人生低谷裡的相依為命，是一無所有時的互相扶持。

她曾以為，她和傅見舟的感情要比世上大多數普通情侶更牢靠、更堅固。

因為他們不僅是愛人，還是戰友。

可最後，傅見舟走散了。

他半路下車，不對，應該說，他是半路把她趕下車了。

顏央嚥下眼底的溼潤，扯出一抹苦笑，「傅見舟跟我求婚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他真的很用心，問了朋友我的喜好，規劃了好幾版求婚……連玫瑰都是親手種的。」

「我以為，我們熬過了人生最苦最難的時光，報復了仇人，終於可以有自己的未來了。」

「結果，就因為那天我貪吃，非要去買什麼蛋黃酥，他把車停在點心店的路邊。」

「十分鐘，就十分鐘，他看到了在路邊推銷啤酒的宋若薇。」

顏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語氣裡是止不住的哀傷。

「宋若薇過得很落魄，推銷啤酒的時候被客人罵、被燒烤攤的老闆驅趕，傅見舟見她這樣，想起我們對她的算計，覺得心軟、內疚……」

「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偷偷接濟宋若薇，質疑我們的報復手段是不是太極端……後來，就是你知道的那樣。」

「他要和我解除婚約，說他在報復的過程中愛上了宋若薇，對我已經沒感情了。」

「就只是十分鐘啊，改變了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你說可不可笑？」

司宴青靜靜聽完，沒有打斷，只在最後問了一句：「後悔嗎？」

顏央眼神重新聚焦，「後悔啊，但世上沒有後悔藥，我也不會去想那些沒用的。」

「我恨傅見舟，不是恨他移情別戀，是恨他忘記了我們兩家的血仇。」

「他可以不愛我，但他絕對不可以愛宋若薇！」

顏央面向司宴青，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他。」

司宴青眼神微動。

「的確，他不配。」

是啊，傅見舟不配。

顏央眼神狠了狠，用力捏緊咖啡杯。

在等宋若薇籌錢這段時間，她沒想到，會在江南一號再次見到傅見舟。

那天，她習慣性夜跑。

社區的林蔭道上，迎面走來兩個人。

是並肩散步的傅見舟和宋若薇。

宋若薇眼尖，先發現了她。

她停下腳步，驚訝地打招呼：「顏央姐？你怎麼會在這裡？是來找見舟的嗎？」

傅見舟顯然也誤會了什麼。

「顏央，你這樣糾纏真的很沒意思。」

「我說過，不想看到你。」

顏央沒忍住白了他們一眼。

「誰說我是找你的？我住這裡。」

「你，住這裡？」

傅見舟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別開玩笑了顏央。」

「雖然我當年給了你不少錢，但這裡的房子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到的。」

宋若薇點頭附和：「是啊顏央姐，你就算想找個理由見阿舟，也不用編這種謊話。」

「你告訴我就好了啊，我會勸阿舟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