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盯著傅見舟的眼睛，鏗鏘有力地質問道，「難道不是我們當初一起設的局報復她？又是誰說過要讓她也嚐嚐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傅見舟，是你先半路下了車，還調轉車頭想把我碾死，現在，你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嫻熟了。」

傅見舟看著顏央沒有一絲溫度的表情，只覺得眼前的她好陌生。

「當初？」

「呵，顏央，你還敢提當初？」

傅見舟將手中的咖啡按在桌面，眼底劃過一絲痛楚，開口卻毫不留情，「你，包括你爸，都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狠狠扎進顏央的耳膜。

她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瞳孔猛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盯著傅見舟。

有那麼幾秒，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直到緩了一會兒之後，顏央才反應過來，這話確實出自他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捏緊，疼得她呼吸一滯。

隨即，那股劇痛化為熊熊燃燒的怒火，燒乾了眼底最後一點溼意。

「好，好一個『咎由自取』。」

她音量仍然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磨出來，「傅見舟，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太好了。」

說完後，顏央猛地站起身，椅腿刮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咖啡杯被帶得一晃，深色液體濺出幾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暈開刺目的汙跡。

她不再看他一眼，抓起桌上的風衣，轉身就要走。

「顏央！」

傅見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他也跟著站了起來，卻僵在原地沒有追。

顏央腳步不停。

「你走了，我立刻就去南山療養院。」

傅見舟盯著她僵住的背影，語氣狠戾，「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母親精神方面不太正常，我也會讓所有人相信，她女兒不僅偏激，還可能遺傳了點什麼。」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到時候，不會有人再信你說的任何一個字。」

咖啡館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低迴的爵士樂還在不識趣地流淌。

遠處的服務生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劍拔弩張，遲疑著沒有靠近。

顏央背對著他，肩膀顫抖了一下。

傅見舟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臟一抽。

時間彷彿被拉長。

然後，顏央緩緩地，轉過了身。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神情卻異常堅定。

「傅見舟，你知道嗎？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年和你一起長大。」

傅見舟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眼皮，內心被這句話震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試圖說什麼，卻在顏央嘲諷的眼神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去吧，去曝光，去詆毀，去用你最擅長的方式，為你心愛的人掃清障礙。」

「但我告訴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罵我是瘋子，就算我母親的病歷被貼在每一個街頭巷尾，就算我這輩子都翻不了案……」

她一字一頓，無比堅定，「我也絕不會，替宋若薇說半個字的謊。」

說完，她再沒有絲毫留戀，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