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爽嗎？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和一絲淡淡的疲憊。

報復的快感總是短暫，留下的往往是更深的空洞。

「還好。」她最終只是說，「事情解決了就行。」

「你啊，就是太淡定了。」黎茵聽出她興致不高，轉了話題，「對了，你在哪裡呢？背景好像挺安靜的。」

「在一個……朋友家。」顏央含糊道，暫時不打算解釋司家這複雜的情況，「有點事要處理，可能還要待幾天。」

黎茵也沒多問，又嘰嘰喳喳說了些網路上有趣的評論，叮囑她照顧好自己，才掛了電話。

顏央放下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顯示有一條新的未讀訊息，來自傅見舟。

她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沒有點開，直接按滅了螢幕。

轉身走向衣帽間，準備換件衣服去吃飯。

經過梳妝檯時，鏡子裡的人眼神清亮，除了剛睡醒的些許慵懶，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她對著鏡子，慢慢梳理了一下長髮。

窗外，老宅的燈火次第亮起，甚是好看。

晚餐出乎意料地平靜。

長條餐桌上只有司宴青和顏央兩人。

精緻的菜餚一道道上來，氣氛悠然。

顏央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不想說話就不用說話，司宴青也不會主動搭話。

整個過程司宴西都沒出現，據說是在房裡用了些清淡的粥品，這讓顏央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鬆得太早。

入夜後，老宅恢復了它應有的寧靜。

顏央洗漱完，靠在床頭看了會兒書，正準備熄燈，一陣突兀的砸東西聲就從宅子另一頭隱約傳來。

「咚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明顯。

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響，還有少年嘶啞的吼叫，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受他狀態很不好。

顏央放下書，靜靜聽了一會兒。

聲音斷斷續續，沒有停歇的意思。

她嘆了口氣，看來這位小少爺的「戰爭」從白天延續到了黑夜。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顏央迷迷糊糊將要睡著時，一聲近乎淒厲的喊叫猛地劃破夜的沉寂：

「司宴青——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濃濃的怨毒和痛苦。

「當年要不是你非得帶我出去，要不是你鬆開手，我怎麼會被人抱走？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然後是更多東西被掃落的聲音，夾雜著傭人驚慌的勸阻和司宴青聽不分明的話語。

顏央徹底醒了，睡意全無。

她坐起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走廊的聲控燈似乎被驚動，隱約有光影在門縫下晃動。

顏央起身，披了件外套，輕輕拉開房門。

走廊壁燈昏黃，她循聲走去。

在迴廊拐角，看到司宴青站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外。

他穿著深色睡袍，背影透著一股無奈。

門內是令人窒息的動靜，重物砸地的悶響，玻璃碎裂的尖嘯，混雜著少年嘶啞斷續的咒罵和哭嚎，全是衝著他哥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