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顏央一字一句，像鈍刀子割肉，「從我母親轉入這個病房開始，每一次治療，每一個進出這個房間的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這裡，」她點點自己的太陽穴，又晃了晃手機，「一清二楚。」

「不，不可能。」王護工徹底慌了，聲音發顫，「那裡，那裡明明沒有……」

「沒有什麼？」顏央抓住他瞬間的失言，緊追不放，「沒有監控死角？還是宋若薇告訴你，這裡絕對安全，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

聽到「宋若薇」的名字，王護工徹底慌了。

他腿一軟，差點跪倒。

「我現在給你機會，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

顏央冷冷地望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垃圾，「你是想現在把一切說出來，我就不計較了，但如果你不說，那我就把監控交給警察，交給媒體。」

「到時候不光是你，宋若薇和傅見舟都會被牽扯進來，你覺得，即使他們最後全身而退，就能放過你嗎？」

「傅先生他……」王護工想到傅見舟知道真相後的怒火，想到自己可能面臨的下場，徹底崩潰了。

他癱軟下去，雙手抱頭，語無倫次地哭訴起來：「都是宋若薇逼我的，她給了我錢，說我兒子欠了高利貸，不幫她做，她也有辦法讓我在別的地方混不下去，她讓我嚇唬老太太，折磨她，還不讓留明傷，不讓告訴您。」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宋若薇」這個名字從護工嘴裡說出來，顏央還是無比生氣。

宋若薇為了對付她，連一個精神失常的老人都能下得去手，何其殘忍！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凍徹骨髓的寒意。

「滾。」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王護工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想要離開。

「等等。」顏央又叫住他。

王護工僵在原地，驚恐回頭。

「今天你什麼也沒說，我也什麼都沒問。」顏央看著他，眼神銳利，「你的工作結束了，宋若薇再聯絡你，你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讓我知道你再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或者敢跑……」她沒說完，但未盡之意裡的威脅讓王護工不寒而慄。

「我明白我明白，謝謝顏小姐，我這就走。」王護工連聲道謝，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病房。

門重新關上。

病房裡只剩下顏央和縮在床角依舊瑟瑟發抖的母親。

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下來，卻安靜得讓人心頭發慌。

顏央緩緩走到床邊，看著母親驚恐未消的臉，看著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身體裡那股心痛再也無法抑制地翻湧上來，撞擊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緊緊咬住了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

宋若薇。

傅見舟。

療養院。

好，真是好得很。

她輕輕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貼在臉頰，「媽，對不起，是我沒用，讓你受苦了。」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所有站在他們那邊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顏央沒有在負面情緒中沉浸太久。

她鬆開母親的手，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傷痕，眼神變得愈發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