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在觸碰的瞬間，顏母像是被燙到一樣劇烈一顫，發出一聲驚叫。

顏央的心沉到谷底，她不顧母親的輕微掙扎將她的身體轉過來。

顏母的眼神渙散，在看到顏央的臉時，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流露出驚惶。

她嘴唇一直在哆嗦，卻發不出連貫的音節。

顏央的目光迅速掃過母親的臉頰和脖頸，除了憔悴，似乎沒有明顯傷痕。

但她沒有放鬆，輕輕捲起母親病號服的袖子。

下一秒，顏央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只見那瘦弱的手臂上，佈滿了新舊交疊的瘀痕。

青紫色的指印，條狀的勒痕，片狀的瘀血全都隱藏在衣袖之下，可謂觸目驚心。

顏央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猛地掀開母親的衣服下襬，腰側、肋下同樣是大片隱密的傷痕。

「這是怎麼回事？！」 顏央霍然轉身，眼神如同淬了冰般刺向身後臉色發白的王護工和護士，「這就是你們說的靜養？這些傷是哪來的？！」

王護工強自鎮定：「顏、顏小姐，這都是病人自己情緒失控時抓撓造成的，我們已經盡力約束和防護了，但這種重症病人……」

「自己造成的？」

顏央一步步逼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當我是傻子？這些傷痕的形態和位置是自己能弄出來的？」

她指向母親手腕上那圈勒痕，「這個呢？也是她自己綁的？」

王護工的臉色在顏央的逼視下褪盡了血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也飄忽不定，不敢與顏央對視。

顏央心中已有定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轉頭對另一個護工冷冷道：「你們先出去，在門口等著，我有話單獨問王師傅。」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將空間留給顏央、瑟瑟發抖的顏母，以及面如死灰的王護工。

為了不刺激母親，顏央輕輕將母親重新裹好被子，安撫地拍了拍，然後走向房間另一側的角落，示意王護工過來。

王護工雙腿發軟地挪過去。

「現在，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顏央的聲音壓抑著怒火，「是誰指使你的？傅見舟？還是宋若薇？」

「沒，沒有誰指使。」王護工還想做最後掙扎，聲音乾澀，「真的是病人自己……」

「王師傅。」顏央打斷他，忽然湊近了些，看著他惶恐的眼神，「你看我媽媽耳朵上，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王護工下意識地看向顏母的耳朵，空空如也，他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她之前一直戴著一對很普通的白玉耳釘，對吧？」顏央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可怕，「那其實不是普通的耳釘，左邊那隻，是微型的高畫質記錄器，帶即時聯網上傳功能，直連我的手機。」

王護工的眼睛驟然瞪大，渾身劇震，驚恐地看向顏母的耳垂，又猛地看向顏央，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錄音錄影，同步雲端，防竄改，帶時間戳和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