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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午時末,一輛沒有任何府邸標記的灰暗馬車停在徐大人府邸門前。馬車內,秦嬌艷穿著素色棉布按摩師的服裝,正將臉湊到李清紅面前,任由她在自己臉上點上一顆顆雀斑,轉眼便從一名美人變成了相貌平凡的婢女。「好了,大功告成。」李清紅闔上手中的粉餅盒,便將它收進袖中。秦嬌艷嘴角微微抽動。「妳就不能先讓我欣賞一下妳的作品嗎?」『要是妳把我畫醜了,那該怎麼辦?』李清紅無奈地嘆了口氣,疲憊地翻了個白眼。「妳看看我的臉就知道了,我醜成什麼樣,妳就醜成什麼樣。」秦嬌艷仔細端詳著李清紅那張泛著白黃、滿是雀斑與斑點的臉。眉毛又粗又沒有形狀,簡直像水蛭一般。眼睛下方還有一片深深的黑眼圈,活像是辛苦操勞了三天三夜都沒睡過覺的人。『這不仅是粉底選錯色號,還隨便拿眉筆胡亂掃了幾下了吧?』「噫,好醜。」秦嬌艷忍不住出聲,聲音還不算小,惹得李清紅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滿意的話,妳自己來畫啊。」李清紅沒好氣地抱怨,「妳現在是以鄉下姑娘的身分來這裡,難不成還能漂亮得像侯府千金一樣?」秦嬌艷抿了抿唇,不再反駁,只是嘴裡嘟嘟囔囔地模仿著對方。「我們可以下馬車了嗎?夫人?」繪春按摩館的首席按摩師竹花小心翼翼地開口。她是秦嬌艷親自挑選出來,負責帶領並訓練那些自願前來做這份工作的百姓女子。秦嬌艷這才收回放在李清紅身上的注意力,轉頭看向她,點頭應允。「都記得我交代的話了吧?」馬車裡另外四、五名女按摩師也紛紛點頭。「很好,那麼我、阿艷,還有這個——」秦嬌艷指向李清紅。「阿紅,你們的搬運工,明白了嗎?」「明白了。」所有按摩師再次應聲。見秦嬌艷示意,竹花便率先下了馬車,接著其他按摩師也陸續下車,秦嬌艷與李清紅最後才走下來,兩人手中各自提著一只裝滿按摩油的木箱。此時,府邸大門微微敞開,露出一名身穿淺棕色衣裳的婢女,正站在門口等候。一見竹花等人下了馬車,那婢女便微微屈身行禮,以客氣卻疏離的語氣開口邀請。「請各位隨我來。」竹花等人跟著婢女走進徐大人府邸,便見府內沿著廊道與各處亭台掛滿了紙燈籠,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石板,庭院也布置得十分雅致。僕役們如同一尊尊雕像般安靜地站在各處,唯有雙眼不時掃過來訪之人,透著警惕。婢女帶著她們穿過一道道迴廊與幾處寬敞庭院,直到來到一間待客的院落前才停下。屋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徐老太太、徐夫人以及幾位小姐正坐在裡頭,一邊閒聊,一邊等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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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因為早已與徐大人府邸約好按摩的時間,繪春按摩館事先便已將相關細節與需求交代清楚,好讓各府邸能提前做好準備。因此,事先準備好的房間裡,擺放著六張以上等木材製成、鋪著柔軟絲綢的床榻。眾位夫人與小姐都穿著內衫,方便脫下衣物。儘管一開始要在陌生人面前脫去衣裳,多少讓她們感到有些羞赧。但想到這是在自家府邸內脫衣,而且祖母與母親也都在此處,加上房內還特意拉起帷幔遮擋,並不是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面前,幾位小姐這才放下心來,開始脫去上身衣物,像徐老太太與徐夫人一樣躺上床榻。竹花與其他按摩師各自走向自己的客人,而秦嬌艷與李清紅則幫忙將按摩油一瓶瓶取出,整齊地排列在一旁。「徐老太太。」竹花跪坐在床榻旁,伸手指向秦嬌艷端著的木托盤。托盤上擺放著幾瓶色彩鮮豔的按摩油。「徐老太太想讓奴婢用哪一種香味的按摩油替您按摩呢?」「如今正值寒冬,我們繪春按摩館能以花朵調製的按摩油,只有四種香味。有梅花香,能讓人感到清新、放鬆,也能使精神更加振奮。」竹花拿起一瓶梅花香的瓷瓶,打開瓶蓋,遞到徐老太太面前讓她聞聞香味。「嗯,確實很香。」竹花又拿起另一瓶瓷瓶,打開瓶蓋再次遞給她聞。「這瓶是臘梅香,香氣溫暖,能讓身體感到舒適,驅散寒意,也能幫助放鬆身體。」「接下來是山茶花香,香氣柔和,還能滋養肌膚。」竹花將最後一瓶瓷瓶遞給她。「最後一種是水仙花香,香氣甜美,清新又明亮。」「你們的按摩油四種香味都很香。」徐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選山茶花香吧。」「是,徐老太太。」竹花拿起第三瓶瓷瓶,隨後朝秦嬌艷揮了揮手,示意她退到一旁。至於其他夫人與小姐,按摩師們也同樣讓她們挑選自己喜歡的按摩油香味。等所有人選好喜歡的按摩油後,按摩師們便按照平日受訓的方法開始替她們按摩。秦嬌艷與李清紅身為搬運工,這下便開始閒了下來。秦嬌艷於是朝竹花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按照事先交代好的說詞開口。「徐老太太。」竹花出聲喚著正趴在床榻上的老太太。徐老太太只是在喉間輕輕應了一聲。「嗯。」「我們繪春按摩館還特意準備了臘梅花茶,待各位夫人與小姐按摩結束後,可以讓大家飲用。」「是嗎?你們的服務還真周到。」徐老太太開口稱讚。竹花便接著說道:「不過臘梅花茶的沖泡方式比較特殊,也十分講究。不知可否請徐老太太的侍女帶我的搬運工到府上的廚房去沖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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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徐老太太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允許:「去吧,我准了。」「多謝徐老太太。」竹花抬起頭,語氣平淡地吩咐秦嬌艷與李清紅:「阿艷、阿紅,你們跟著侍女去廚房吧,只要照著侍女的吩咐做就好。」秦嬌艷與李清紅清脆地應道:「是,頭兒。」竹花的這番叮囑,讓徐老太太安心了不少。畢竟光是兒子徐曹被勒令停職一事,就已經讓她十分擔憂了。其實今日要到繪春按摩館接受按摩,徐曹原本就極力反對。因為他才剛被勒令停職,不希望府中有任何動靜,更不希望有陌生人進入府邸。但最後,他終究抵不過母親、妻子與女兒愛美的心思。更何況繪春按摩館早已收了數百兩銀子的訂金,若他堅持拒絕取消,不僅會破壞一家人的關係,還會白白損失銀錢。權衡再三,也只能任由她們去了。秦嬌艷與李清紅跟在侍女身後走出待客的院子,沿著外頭的迴廊往前走,侍女帶著她們穿梭在一座座院落之間。從一間間房裡飄出的氣味,也讓秦嬌艷能大致分辨出各處院落的位置。無論是待客院裡淡淡的檀香、女眷院落中甜美的花香,還是藥房裡瀰漫出的藥材氣味,都幫助她一點點拼湊出這座府邸的布局。一路跟在侍女身後,秦嬌艷已經能猜出八、九成蕭清風之前查探得來的徐府布局。從這裡若是直走再右轉,便是徐大人的書房。不過看樣子,侍女肯定會帶她們往左邊走,免得打擾徐大人……秦嬌艷正沉思著,前方的侍女卻突然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哎喲!」秦嬌艷抬頭看向撞倒侍女的罪魁禍首,只見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正站在那裡,一臉茫然。「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男子連聲道歉,同時彎下身,正要伸手扶起侍女,卻被她躲開,還狠狠拍開了他那隻粗糙的手。「別碰我!」侍女尖聲喝斥,一邊撐著手腕坐起身,一邊抬頭看向害她摔倒的罪魁禍首。待看清男子身上穿的是守衛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沒長眼睛嗎?在府裡到處亂跑什麼?」「啊,實在抱歉。」男子低下頭,語氣滿是歉意。「我才進來做事沒多久,眼看就快輪到我值班了,所以才急著跑過去。實在非常抱歉,姑娘有哪裡受傷嗎?」「哼!」徐大人府上的侍女冷哼一聲,隨即抬起手檢查自己的傷勢。被他這麼一問,她這才看見雙手與膝蓋上的擦傷。「啊——!我的手、我的腿!哎喲!好痛、好痛、好痛!」眼看侍女疼得大呼小叫,秦嬌艷、李清紅以及那名守衛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秦嬌艷只好轉頭對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說:「大哥,你先抱這位漂亮姊姊去處理傷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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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身形高大的男子彎下身,想扶著侍女的手臂讓她起身,可她膝蓋受了傷,讓她才剛站起來便又跌坐回地上。秦嬌艷見狀,連忙開口道:「大哥,你快把漂亮姊姊抱起來吧,姊姊應該走不了路了。」「啊,好、好。」男子再次彎下身,將侍女抱了起來。這一次,侍女倒沒有再大聲嚷嚷,因為她已經開始明白自己的狀況,知道自己確實無法走去療傷。但想到徐老太太的吩咐,侍女連忙轉過身,用嚴厲的語氣命令秦嬌艷和李清紅,生怕出了什麼差錯,否則最後難免會成為她的過錯。「我先去處理傷口。」侍女說著,又左右張望了一番,見沒有其他侍女經過,這才決定告訴她們最近的廚房該怎麼走,以免她們迷路,跑去其他地方惹出什麼麻煩。「妳們沿著這條路走,到了那邊院子的轉角便右轉,一直往前走。記住,絕對不許東張西望,更不許惹出任何麻煩。」侍女語氣嚴厲地命令道,還出言警告:「那一帶是府邸主人府上的住處,若是妳們大聲喧譁,擾了大人的清靜,老爺可能會直接把妳們丟出去,明白嗎?」「明白了,漂亮姊姊。」秦嬌艷一臉天真地應聲,讓那名侍女頓時安心了不少。「很好。行了,你,快送我去處理傷口。」高大的男子抱著侍女,朝另一條路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之中。直到只剩下兩人,李清紅再也藏不住表情。「噁,妳也敢叫她漂亮姊姊啊。」李清紅撇了撇嘴,「眼睛那麼小,眉毛又細又淡,嘴唇還厚,頭髮也粗糙成那副模樣。」秦嬌艷微微瞇起眼睛看她:「演員啊,妳知道嗎?」「我實在搞不懂,妳到底為什麼要讓竹花和楊勝演這麼一齣戲,搞得這麼亂?」沒錯,方才那個傻愣愣的男子就是楊勝,是秦嬌艷請蕭清風找來,參與今日在徐大人府邸所安排的計畫。「那妳覺得,我們要怎麼從那間被徐老太太的侍女團團圍住的客房裡偷偷溜出來?」李清紅:「……」「所以,與其偷偷摸摸地溜出來,倒不如直接告知徐老太太,再找個合理的藉口出來,不是更好嗎?」秦嬌艷帶著李清紅往兩間院子之間的灌木叢走去,躲了起來。「而且,就算我們能出來,徐老太太也不可能放心讓我們兩個單獨在府裡四處亂走。竹花主動開口要一名侍女跟著,說到底就是以給足面子的方式,逼著徐老太太只能答應。」秦嬌艷坐到草地上,李清紅則在她對面坐下。隨後,她便從身上掏出各式各樣的化妝品,零零散散地擺了一地。「那我們要怎麼甩掉那名侍女呢?」秦嬌艷繼續道,「所以楊勝這個角色才會出現,就是為了讓我們能坐在這裡,然……」「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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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啊——!」一聲尖叫驟然響起,在寂靜無聲的徐大人府邸中格外刺耳,讓負責巡視的僕役們紛紛嚇了一大跳,隨即焦急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便看見一名女子正蜷縮著身子,滿臉驚恐地坐在地上。她的臉埋在雙膝之間,幾乎完全看不見。從她身上的衣著,眾人便知道她並不是府中的侍女,而是徐老太太花錢請來的繪春按摩館按摩師。因此,沒有人敢貿然對她做什麼。陳福,徐大人府上的管家,很快便匆匆趕來查看情況。看到眼前的按摩師後,他迅速判斷眼下的狀況,便吩咐站在一旁的僕役去通知徐老太太正在按摩的客院,以及正在休息的徐大人。畢竟,這名按摩師是繪春按摩館的人,有必要讓按摩館的人前來確認並知曉此事。陳管家蹲到那名蜷縮著身子、將臉深深埋在膝間的按摩師面前,因為看不見她的臉,不禁感到疑惑。「別、別傷害我,我再也不敢了,別、別過來……」她喃喃低語,聲音細若蚊蠅,幾乎讓人聽不見,可那顫抖的語氣中,卻明顯充滿了恐懼。陳管家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輕輕碰她一下,讓她回過神來。「啊——!別過來,我再也不敢了!」他的手才剛碰到她的手臂,那名按摩師便再次尖叫出聲,比方才更加響亮,整個身子都嚇得劇烈顫抖起來,臉也埋得更深了。「先冷靜,妳先冷靜下來。」陳管家長長嘆了口氣,試著安撫她:「沒什麼好怕的,這裡已經安全了,我可以向妳保證。先抬起頭來,我們好好談談。」女子的身子因恐懼而不斷顫抖,過了片刻,她才緩緩抬起臉。陳管家看清她的臉後,頓時嚇得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她的眼尾有一大片明顯的紫黑色瘀青,兩邊臉頰上都留著鮮紅的掌印,就連嘴角也裂開了,鮮紅的血跡沾染在唇邊,觸目驚心。究竟是誰,竟敢對一名女子下這麼重的手!?「呃,妳、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陳管家語氣結結巴巴地問道。按摩師抬起頭,驚恐地環顧四周,看到周圍站著一圈男僕後,身子反而蜷縮得更加厲害。陳管家見狀,便揮手示意僕役們散開一些,往後退去。見她的神情稍微放鬆下來,陳管家這才繼續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妳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我、我是奉竹花主管的命令,來替徐老太太按摩結束後準備泡茶的。」按摩師顫抖著解釋:「我和朋友一起來的,啊……我的朋友呢?」「妳還有朋友?我過來的時候,明明只看見妳一人在這裡。」按摩師連連點頭:「有……有的。我的朋友被那個男人一掌劈在後頸上,應該是昏倒在那邊的灌木叢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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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陳管家連忙示意兩名僕役,直接前往院子旁的灌木叢查看。當看到僕役點頭確認,並將另一名昏迷的按摩師抬出來,放到第一名按摩師身旁時,「阿紅!阿紅!妳怎麼樣了?快醒醒!」秦嬌艷驚慌失措地喊著,伸手不停搖晃著假裝昏迷的李清紅的手臂。陳管家見狀,以為昏迷的按摩師一時半刻還醒不過來,便打斷她,繼續詢問仍清醒的那人:「先別管妳的朋友了,她現在應該還醒不過來。妳把事情從頭到尾說清楚,我也好替妳討回公道。」「呃,好、好的。」秦嬌艷又擔憂地瞥了李清紅一眼,才轉過頭,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陳管家的問題。「我正和阿紅一起走著,準備去廚房替徐老太太泡茶,沒、沒想到突然間,阿紅就被那個男人從後面一掌劈在後頸上!當場就昏了過去!我轉過身時,只看到一名男子的臉,我還來不及說什麼,他就一拳打在我的眼眶上,還打了我的臉!」「我來不及躲,被他連打了好幾下,直到我的臉頰都瘀青了,他又再次一拳打在我的嘴上。」秦嬌艷說得繪聲繪色,還指著臉上的瘀青給他看:「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才放聲尖叫起來。他見情況不妙,就趁機逃走了!」秦嬌艷話音一落,陳管家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無比。府邸的安全向來是他最需要負責的事,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圍著的僕役。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偷偷闖入守衛如此森嚴的徐大人府邸!?「那妳有沒有看到他往哪個方向逃走?」「我、我看到了……」秦嬌艷正要張口回答。「阿艷!阿紅!」一道充滿驚慌的尖叫聲從後方傳來。還沒等秦嬌艷回答,竹花便從後方現身,急忙跑過來查看兩人的情況。「發生什麼事了?妳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竹花驚慌地伸手在秦嬌艷臉上來回撫摸,秦嬌艷則抬起手緊緊握住竹花的手,彷彿是在安撫她,好讓自己的頭兒不要更加慌張。『秦嬌艷,妳別摸那麼用力啊,再摸下去妝都要掉光了。』『花十文錢請妳來演戲,卻簡直像是花了一萬兩黃金請妳……』「有人害我!」秦嬌艷連忙告狀,「他還把阿紅打昏了,竹花姐!」「啊!不!阿紅!」竹花連忙離開秦嬌艷身旁,轉而擔心地摸了摸李清紅的身子。「那、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究竟是何人傷害了妳們?」陳管家此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忙出聲打斷,不讓兩人繼續閒聊下去。「我不是正在問嗎?妳先退到一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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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陳管家用冰冷而果決的語氣吩咐竹花,竹花看到對方嚴肅果決的模樣,只能嚥下喉間黏稠的唾液。畢竟,他是掌權大人的管家,而她只是一介普通百姓,自然多少有些畏懼。「是、是。」竹花乖乖應道,「但、但是管家大人可一定要還我們一個公道啊。」「自然。」聽到這番恭維,對方稱他為「管家大人」,陳管家的語氣頓時柔和了兩分,背脊也挺得更加筆直,顯然很是受用這句稱讚,儼然一副主持公道之人的模樣。「妳說說看,他往哪個方向逃了?」「他往……」還沒等秦嬌艷回答,又有一道聲音再次打斷了她。那聲音聽來低沉溫和,卻又充滿威嚴。「發生什麼事了?」陳管家正要抬手拍額頭,因為他的盤問一次又一次被打斷,可在聽見那道聲音後,卻讓他無法做出這般舉動。來人正是那道身穿深色長袍、身形高挑修長的身影。「老爺……」陳管家連忙起身,隨即躬身向徐超行禮,這才用頓時變得嚴肅的語氣稟報情況,「方才,回春按摩院有兩名按摩女奉徐老夫人的命令,要去廚房沏茶。」「但途中,她們遭到歹人偷襲,其中一人被砍中後頸,當場昏迷。」陳管家指向躺在地上毫無動靜的李清紅,「另一人則是臉部遭到毆打,已經腫得不成樣子。」徐超沒有說話,他只是用銳利的目光掃過草地中央的秦嬌艷與李清紅。看到秦嬌艷身上遭受毆打留下的傷痕,徐超的雙眼微微瞇起,若有所思。「那歹人已經逃了?」徐超直接向秦嬌艷問道。秦嬌艷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他已經逃了……他往那邊逃了!!」秦嬌艷纖細的手指指向不遠處轉角的一座院子,就在她指出方向的瞬間,徐超與陳管家的雙眼幾乎同時瞪大,彷彿遭到雷擊一般。『那可是我的私人書房!!』『那可是老爺的私人書房!!』秦嬌艷沒有錯過兩人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只是兩人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的神色與姿態。徐超冷聲繼續問道:「歹人長什麼模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大約六尺高,穿著一身黑衣,包裹得嚴嚴實實,我只看見他的眼睛細細的。」秦嬌艷翻了翻白眼,裝模作樣地回想著,嘴裡不停嘀咕,「啊……他揍我的時候,我還看見他的手背上有一個字樣的刺青。」「府裡沒有這樣的人。」陳管家立刻沉聲說道,隨後轉身吩咐圍在四周的僕役,「所有人散開,按照方才聽到的外貌特徵,將整座府邸搜遍,把歹人給我找出來!!」「是!!」數十名僕役齊聲應答,隨即迅速四散開來尋找歹人。「啊!」秦嬌艷又裝出突然想起什麼的模樣,「方才我尖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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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徐超的背脊一陣發寒,聽到這話,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愈發嚴重。「這裡也有密信嗎?」秦嬌艷故作天真地問道。「沒有!!」徐超與陳管家異口同聲地回答,頓時讓竹花與秦嬌艷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兩人。徐超狠狠瞪向陳管家。『你為何要跟本官一起回答?』陳管家嚥了口唾沫,隨即低下頭,一言不發,安靜地閉上嘴。「咳。」徐超清了清嗓子,這才淡淡解釋道:「妳……應該是聽錯了,本官乃是忠心耿耿、效忠陛下的忠臣。」徐超說著,雙手抱拳,恭敬地朝皇宮方向行了一禮。「自然不可能貪贓枉法,更不可能藏有什麼密信證據。」秦嬌艷喃喃道:「哦,原來如此。」「好了,總之今日妳們這些繪春按摩院的按摩女,先回去吧。」徐超打斷她的話,急著將這些陌生人趕出府邸,好讓自己能夠徹底搜查方才所說的歹人。「那……那今日的工錢呢?」竹花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害怕歸害怕,可這錢財之事,那可是誰也不會嫌多的……徐超沒有回答,而是示意陳管家將一袋銀子交給她。「這是今日給妳們的工錢。」竹花滿心歡喜地伸手接過錢袋,掂了掂手中的重量,見錢袋沉甸甸的,臉上頓時堆滿笑容。一拿到錢,膽子也開始大了起來……「那……那我手下這兩人的傷勢醫藥費呢?」竹花問道,一邊看向仍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秦嬌艷與李清紅。徐超眉頭緊皺,卻還是朝陳管家點了點頭,讓他再拿出一袋銀子。「本官已經給妳醫藥費了,妳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是,是。」竹花連忙應下,將錢袋收進袖中,同時抬手行禮。「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沒聽見。」徐超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沉聲吩咐道:「妳們可以回去了。」「是!!」竹花轉頭看向兩名女子,正準備開口催促她們起身,秦嬌艷卻比她更快一步,直接跪著爬過去,緊緊抱住陳管家的腿。「啊、妳……妳做什麼?」陳管家驚叫出聲,突然被一名長相醜陋的姑娘抱住腿,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秦嬌艷慌慌張張地顫聲說道:「我害怕……我怕那個歹人會折返回來,再傷害我。」「妳先放開我的腿。」陳管家彎下腰,試圖掰開秦嬌艷緊緊纏住自己的手。「管家大人,您、您能送我們到馬車那裡嗎?」秦嬌艷含著淚哀求道,「我害怕……」陳管家深吸一口氣,聽著她哀求的語氣,再看著她那張滿是瘀青的臉,也不禁心軟了幾分,陳管家只好無奈地轉頭看向主子。徐超重重吐出一口氣,事情發展至今,已經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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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書房的房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關上。陳管家恭敬地走進書房,便看見徐超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擺著一只已經掀開蓋子的黑色木箱。木箱裡有數十封被翻找過的信件,因為經過查閱,已經散亂不堪。陳管家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慶幸證據仍然完好無損。「抓到歹人了嗎?」徐超冷聲問道。「沒有,老爺。」陳管家重重跪下,隨即磕頭請罪。「都是小人的錯,沒能將府中的安危照料周全。」徐超嘆了口氣。「這不是你的錯。」有人闖入府中翻找、破壞,甚至還在尋找證據,這就意味著有人正在懷疑他。明明陛下與大理寺卿趙大人都已經對此案作出判決,認定他與西堯城賑災糧款被侵吞一案毫無關係。「要不要把這些信全都銷毀了?」陳管家戰戰兢兢地問道,「若是銷毀了,便不會有人能夠誣陷我們了。」徐超低頭盯著桌上的信件,沉默不語。「不行……我不能銷毀這些信。」「若是哪一天明王被抓住了,他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我身上,我又要如何替自己與家族辯解?」徐超語氣凝重,「這些明王寄來的信,是唯一能夠證明我們清白的證據,證明我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按照明王的命令行事。」陳管家緊緊抿著唇:「……」這些信件,是他與明王之間傳遞消息、交換情報的途徑,而知道他們兩人關係的人少之又少。因為平日裡,徐超從未與明王交談,也從未與他一同參加任何宴飲應酬。那麼,究竟為何會有人前來尋找他這些密信?徐超對明王這次所制定的計畫相當有信心。就算大理寺進行查案,也絕不可能追查到他與明王身上,因為他們早已將所有證據銷毀得一乾二淨。這個計畫,是從去年開始的。他們先讓龍川城城主與昌林城城主開始囤積糧食,悄悄地一點一點買進糧米,存放在糧倉之中,以免引起他人注意。幸好今年寒冬來得早,又比往年更加漫長,導致鄰近地區的百姓紛紛進城躲避暴風雪。如此一來,西堯城城主什麼都不必做,便能讓上奏請求一千車糧食的奏摺顯得更加合情合理。就在西堯城城主的奏摺送抵之日,明王便假裝染病,沒有上朝辦理政務,藉此讓齊王負責率領這次賑災糧食的運送隊伍。徐超身為戶部尚書,早已吩咐郎中準備好賑災糧食。畢竟在這樣的寒冬時節,時常會有城池上奏請求賑災糧食,他事先將糧食準備妥當,自然不會引起任何懷疑。除此之外,他還特意給齊王機會,讓齊王親自檢查每一袋米糧,並且製作好文件,讓齊王簽字蓋章,以此證明自己沒有任何罪責。證明他交給齊王的每一袋米糧,全都是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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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當齊王的賑災糧食車隊抵達龍川城時,龍川城城主便會親自出城迎接,並讓人將這些賑災糧車送往城中的官糧倉,只停放五百車。他們以龍川城的糧倉沒有足夠空間停放一千車糧車為由,便將其餘糧車安排到城中各處暫時停放。而龍川城城主所安排的那些地方,便是龍川城各處的米糧商行倉庫。一旦朝廷的糧車抵達,各個商人便會立即安排人手將一袋袋米糧從車上搬下來,有的將米袋燒毀,有的則偷偷藏起來。至於裝載糧食的車輛,有些則會被拆毀成一堆木頭,讓龍川城城主的人前來收走,再分發給城中百姓,拿去當柴火取暖。但有些商人卻起了貪念,心想此事無人知曉,便偷偷將那些糧車留下來使用,認為自己可以拿這些木製糧車來做生意。仔細想想,既然手中有一輛完整又品質良好的木車,根本不必花費數兩銀子重新購買一輛運貨車,那又何必將一輛好好的車子拆得只剩下一堆木頭?待齊王的賑災糧隊離開後,部分米商便會將那些官糧混入自家的米糧中一同販賣,另一部分則按照約定交給龍川城城主。因為在齊王暫住城主府期間,城主根本不可能命人將朝廷的糧車悄悄運進自家的廚房。停放在官糧倉中的五百車糧食,龍川城城主的人也會在車上塗上顏色作為記號,讓昌林城能夠分辨出塗有顏色的車輛,便是朝廷送來的新米車,好讓他們能夠輕易地繼續調換。尤其是負責押送賑災糧隊的劉副將,因為他能夠安排隊伍的行進方式,讓昌林城也能順利進行糧車調換。當齊王抵達昌林城後,城主便會邀請他用膳飲酒,按照與龍川城城主相同的計畫行事。他同樣會命令五百輛沒有塗色的糧車停放在城中的官糧倉,另外五百車則如同之前一樣,分散到各處米糧商行。最終,當齊王離開龍川城時,一千車賑災糧食便已經全部被調換成發霉的陳米,而齊王直到抵達西堯城之前,都不可能知道其中的任何內情。西堯城城主與城中百姓早已等候多時,準備盛情迎接齊王,因為他正是帶著賑災糧食前來救濟百姓,救助那些正陷於貧困、飢餓,又飽受風雪寒冷之苦的百姓。然而當車隊抵達後,百姓們越是感動,將齊王視作前來救苦救難的神仙,得知自己竟被欺騙、吃下陳米後的憤恨也就越發高漲。再加上明王安插的人手從中煽動,在百姓之間散播謠言,更是讓局勢嚴重到失去控制。最終,百姓對齊王表達不滿,甚至發起抗議。原本齊王自己也打算親自下去調查,尋找事情的真相,卻被西堯城城主與劉副將以『擔心』皇子的安危為由出面阻攔,並請他暫時留在城主府,等候調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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