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mua Bab 救我的人，為何如此熟悉我的傷: Bab 11 - Bab 20

「哪裡有錯？」時予看著書妍拿來的紙，問她。「跟我確認過的內容不一樣。」星期二下午，時予比平常更早回家，說原本排定的會議結束了。書妍聽見玄關門關上的聲音，從房間走出來，先看見他脫下的皮鞋。時予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放著她整理過的贊助成果專刊草稿。似乎是白主任先拿給他的。「哪裡不一樣？」「這張收件確認書，是確認送來幾件物品，不是確認我領了補助的文件。」時予平靜地翻頁。「那些東西，不是送到你住的家裡了？」「又送去藝廊了。」「所以？」時予輕拍身旁的沙發。「別站著說話，坐下。別弄得像出了什麼大事。」書妍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時予的手在沙發上多停了一會兒。「這樣寫，我就變成拿到那些東西的人了。」「你確實是收件人。」「不是收到歸我所有的東西。」「書妍，資助金額不是隻有現金。你住過的房子、用過的空間，還有接受治療時需要的東西，都要花錢。」她把手放在膝上。「那些費用，跟這些物品，是不同的事。」「你怎麼能全知道？」時予的笑稍稍退去。「就是我替你安排，才讓你什麼都不知道也能過下去。叫你別為這些事傷腦筋。」「那我只確認自己知道的部分。這個簽名，代表我收到了運輸物品。」時予把紙放到茶几上。「今天誰跟你說了什麼？」「是我自己看到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吧。」他揉了揉額頭。他知道，只要露出疲憊的神情，書妍就會去倒水、停止說話，再向他道歉。書妍沒有站起來。茶几邊緣放著水瓶，時予用目光示意。書妍卻把那張截取簽名的頁面推到他面前。「請只重看這個部分。」時予沒有拿起紙。她的手在半空伸了很久，指尖的資料夾一點一點垂下。手臂很疼。書妍把資料夾放到茶几上，沒有再拿回來藏在自己膝上。「你討厭我，討厭到連水都不肯倒了？」「水我會倒。但倒了水，不代表這件事就談完了。」握水瓶的手滑了一下。書妍用雙手抓住瓶蓋轉開。他方才看著的紙，仍保持原本的方向。「我們是那種要計較把錢討回來的關係？」時予放下水杯。「不是叫你把得到的東西還回來。只是大家想知道，我怎麼幫助你，才整理出來。」書妍背脊繃緊。「所以，我只想寫自己真正得到的東西。」她回答後，時予很久沒說話。「醫藥費是誰付的？」時予問。書妍閉了一下眼。「你付的。」「替你母親換病房的人呢？」「也是你。」「你離開學校，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是誰讓你在這裡工作？」這次書妍沒有立刻回答。時予等著。

那天晚上，時予倒了兩人份的茶。書妍面前放著她平常喝的茶。他自己也拿了同樣的杯子，坐到對面，似乎不急著回書房。「采琳過得不好。」他說。「家裡垮了，也一直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書妍沒有拿起杯子。「所以你給她錢。」「我不管她，她不是可能又出現在你面前？到處說以前的事，找你要錢。」「我覺得讓你什麼都不知道，對你比較好。」「就這樣過了10年？」「只要有需要。」「為什麼以我的名義整理的贊助費裡，會有那筆錢？」「因為是跟你有關的支出。」他毫不猶豫。「我為什麼要把錢花在那個女人身上？要不是你，我連見她的理由都沒有。」書妍放在杯旁的右手蜷起。她沒有努力把手指伸直。抖了，就讓它抖。「那個女人，也說她怕你。」時予的手停住。「你親自見她了？」書妍沒回答。時予放下杯子。這場對話裡，第一次出現他沒算到的表情。與其說驚訝，更接近被冒犯。「傷害你的人，你連告訴我都沒有，就去見了？」「我去問，當年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是解釋過了？」「我也想聽采琳說。」時予抿緊嘴唇。他用手指敲了沙發扶手一會兒，才低聲說：「你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我也沒話說。但相信她以前，想一想，你的手變成那樣時，是誰在醫院裡。」書妍眼裡發熱。坐在病房裡的時予，自己抓住那件襯衫的手。他來了醫院，讓她那麼感激。「我記得。」書妍把手移開杯子。「從那天開始，我沒辦法自己扣鈕扣。因為很感激你來醫院，連那件事讓我多害怕，我都說不出口。下雨時，我的手到現在還會痛。」時予看向她的手。這次書妍沒有藏到膝下。「那就好了。」時予起身走到她旁邊。書妍坐著沒有動。他想把手放到她肩上，她先開口。「今天請不要碰我。」他的手停在半空。「書妍。」「手也不要。」她把右手放在自己膝上。花了好一會兒，才調整好呼吸。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她或許就會像以前那樣低下頭。時予低頭看了她片刻，沒有坐到身旁，而是回到對面。「顧廷舟跟你說了什麼？」這次的問題不同了。「我不是在談顧總的事。」「你以為他站在你這邊？說自己的姊姊死了，自己也是受害者，再聽你說幾句話，你就會覺得他是好人吧。」「他只是需要你，來對付鼎衡。等你沒用了，還會連你的手疼不疼都關心？」那句話，刺中了準確的位置。書妍也害怕同樣的事。把文件全部交出去後，突然再也沒有理由打電話給任何人的那一刻。時予看懂了她的表情。「我不一樣。你就算什

「看來是誤會了。」時予先開口。他朝路過的活動相關人員輕輕一笑，再用更低的聲音對書妍說：「進去裡面談。」「這是能在這裡確認的事。」書妍打開資料夾。指尖在抖，紙不太翻得過去。鄭律師在旁托住資料夾底部，沒有代她開口。「這是我收到包裝箱的確認書，不是我收取資助金，或取得作品所有權的確認書。」俞思瑤一看到紙就說：「贊助明細是鼎衡寫的。與藝廊無關的部分，在這裡爭論會很困擾。」「可是，這件東西是藝廊又拿走了。」書妍翻開下一頁。「這是隔天移出的確認，還有承辦人的回覆。請不要把我的名字，當作拍品取得經過，或收取贊助金的依據。」時予想拿她的文件，書妍把資料夾拉回自己這邊。「我會提供影本。原始資料另有保存。」他的手停住。後方有人走來，是廷舟與共同主辦方的實務負責人。廷舟等書妍說完，才看向負責人。「兩項要求，都收到了吧？」廷舟問。書妍把有自己簽名的頁面，與原本的收件確認書並排交出。「這段註記不能裁掉。請一起看完，再判斷。」負責人接過文件。「成果專刊還沒正式發送。這一頁會先移除。拍品資料，我們也正在另外確認。」負責人對後方員工說，暫停發送成果專刊。員工翻開印著書妍名字的那一頁，做了記號，另外移開。印著她名字的一張紙，從待發送資料裡抽了出來。時予伸手，負責人卻已經將那一頁另外放進信封。「會與更正要求資料，一起保管。」書妍這才放下資料夾。現在要讓那張紙消失，時予得解釋的對象，不再只有她。俞思瑤看向廷舟。「顧總，我們不是說明過了，是重新運回的物品。你要為了一個詞，毀掉整場活動嗎？」「重新運回以前的紀錄，沒有提交。運輸公司已確認，他們運送的是展覽用複製品。」「有什麼證據證明，那就是這件作品？」「所以，在確認之前，不能將它認定為真品，繼續拍賣。」廷舟展開照片，上面依序標著包裝編號、移動日期與收件人姓名。負責人停住正要翻封面的手，一一指出日期。「如果實物不同，提供它的運輸經過就可以。也請一併提出完整鑑定證書。」俞思瑤沒有回答。宴會廳內，主持人再次廣播，說主要拍品的介紹暫時延後。望向走廊的人，漸漸多了。時予走近負責人。「憑未確認的疑點就更改流程，各位應該想清楚，是誰要負責。」負責人臉色一僵。他先看的不是廷舟，而是俞思瑤。「能提出原件嗎？」「不是說正在向海外確認了？」「那就應該確認後再進行。今天先拍其他作品吧。」俞思瑤張了張嘴

7月15日。12萬5千元。8月15日。12萬5千元。9月15日。12萬5千元。她在手機上打開最初拍下的照片。代碼與日期，一一吻合。不是又發現一筆新的37萬5千元。已經看過的三筆錢，這次只是附上另一種說明。林道鈞遺屬保護相關生活管理費。書妍輕吸一口氣。當年聽見采琳的名字，父親就說要去學校。是她說自己沒事，才攔下父親。如今，他的名字底下，卻記著采琳的生活費。書妍按住紙。無名指彎著，遮不住那一格數字。12萬5千元的金額，從指間清楚露出。「這個人，不是我們家人。」書妍指著紙。「是傷害過我的人。」鄭律師把照片與列印資料一起看。「是否匯往同一對象，還需要更多原始資料。但能以目前持有的確認書，一併要求說明。」書妍沒有收回手指。「也請問清楚，是誰加上我爸爸名字的。」聲音比以前低了。她拿起筆，在父親名字底下寫下「製作人」，用左手壓住紙角，免得紙張移動。***紙比衣服還多。星期五上午，書妍看著鼎衡接待室裡的箱子，站了一會兒。裴姨聯絡她，說要替她準備舒服的衣服，她才過來。她說不會回家拿，白主任便要她到公司領。兩件針織外套、低跟鞋、小毛巾。下面壓著一疊夾進公司表格的紙。白主任請她坐。「江先生請您見他一下再走。他很忙，不會讓您等太久。」書妍沒有坐下。「我只來拿自己的東西。」「工作也需要整理。您突然離開了崗位。」站在旁邊的鄭律師，向白主任遞出名片。「今天約好只領取個人物品、確認資料清單。其他要求請寄給我。」白主任接過名片，卻仍對書妍說：「夫人，有必要讓彼此這麼麻煩嗎？」「請叫我林書妍小姐。」門旁的員工抬頭。白主任注意到那道目光，才遲了一步笑起來。「叫習慣了。」他遞來放在箱旁的領取確認單，書妍沒有立刻接筆。她逐一核對清單與箱裡的東西。四冊工作資料夾，她從沒帶走，確認單上卻已標成由她歸還的品項。「這些，本來就在這裡。」「是夫人用過的資料，所以一併整理。」「不能寫成我歸還的。我沒有拿走過。」白主任的嘴角僵住。鄭律師指出該修改的欄位。員工出去拿新確認單，接待室裡安靜了。書妍把手伸進針織外套口袋，摸到熟悉的糖果包裝。裴姨似乎洗衣前先清空口袋，又放了回去。一顆半融化的糖，突然讓她喉頭哽住。白主任打開裡面的門。「江先生出來了。」時予正鬆著領帶，神情像是暫時從會議抽身的人。看見鄭律師，他輕輕點頭。「沒想到，工作交接連律師都來

櫃檯負責人正要結束星期六上午的值班。書妍按照事先預約的費用諮詢時間，走下樓。9月的費用已繳清。問題是醫院原本訂下的10月預繳日期。負責人分別說明醫療費，以及另行簽約的照護費。並不是資助人換了，就得今天立刻搬出病房。書妍記下那句話，對照帶來的帳戶餘額。她問能否先繳3萬2千5百元，餘款分不同日期付清。負責人沒有立刻說可以，先查過去的繳費紀錄，再打電話給主管。隔壁窗口傳來叫號聲。書妍放下說明單，等著。如果提議遭拒，該怎麼辦？她在腦中重新扣除、加回住宿費。請時予收回不再付款的決定，至少今天就能輕鬆了。她也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求他。她把手機推進包裡更深的地方。負責人回來。「這個月可以先繳你提出的金額，再約定餘款分期的日期。不過，下個月不一定能用相同條件。」書妍確認日期。不能只假設尚未領到的9月報酬會入帳，就填下去。她選了即使縮減其他支出，也能繳付的第一個日期。「如果費用增加，能提前通知我嗎？我可能沒辦法立刻湊齊。」「好。診療計畫若有變動，你得先聽醫療人員說明。」病房方面，她決定等靠窗的多人房有空位，再向母親說明，一起決定。院方也告知，費用補助可以平日向社工諮詢，但能提供哪種協助，仍需確認收入與實際狀況。繳費後，帳戶扣掉3萬2千5百元。書妍再次點開餘額，仍是同一個數字。回住處、吃飯能用的錢，又更少了。正要摺收據，紙卻滑了。工作人員替她放進信封，她接過來。第一次，她花了這麼大一筆不必向誰承諾償還的錢。很害怕。可她剛剛，替母親安排好了接下來住的夜晚。這時，敏瑜的負責老師打來電話。「是因為你上次提到的事。想請問，你也能整理樂譜目錄嗎？」書妍往走廊牆邊退。「是什麼樣的工作？」對方說，一間小型樂譜租借室正在整理舊資料。同一首曲子以不同標題登記，或只剩獨奏分譜、需要找回伴奏譜的情況很多。「敏瑜說，老師寫的字不會擋住樂譜，很好。我說可以幫忙問問你有沒有意願。」書妍鬆開握著費用表的手。不會擋住樂譜的字。因為手撐不了太久，她才下筆很輕。孩子記得那些鉛筆痕。「需要快速輸入的工作，我沒辦法做很久。」「這部分可以跟承辦人談。也能先看幾份資料，再判斷能不能做。」她差點立刻答應，又停住。如果是時予交代的事，她會先說做得到，晚上再想辦法。「可以先看工作量和時程嗎？」「當然。我把和聲樂譜工作室李文正主任的聯絡方式傳給你。」***回到病房，母親正在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