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後別給我打那麼多電話，鈴聲太吵了。】

我看著手機上的訊息，嘴唇咬出了鮮血。

顧寒聲，我答應你。

以後，我們再也不會有任何關係。

祝你，幸福。

2

回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顧寒聲推了我一下，淡淡地提醒道：

「記得明天跟我去離婚，別再裝身體不舒服。」

我怔了一下，想起來了。

流產的第三天，顧寒聲給我打過電話。

也是唯一一通電話，在戶政事務所門口。

那時，我剛打完一夜的點滴，狀態很差。

接通電話的時候按錯了地方，開成了擴音，顧寒聲不耐煩的質問聲響徹了整間病房。

「南笙，你這樣有意思嗎？」

「說好了九點離婚，現在都已經十二點了，你這次又想找什麼理由拒絕？」

迎著護士異樣的眼神，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顫抖，輕聲回道：

「我在醫院。」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一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我聽到顧寒聲不屑的輕笑：

「行了，別再找藉口了，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下週三，我們戶政事務所見。」

電話結束通話，護士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走了出去。

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刻，我所有的自尊都被徹底摧毀。

那一刻我才知道，最讓人難過的不是來自愛人的傷害。

而是愛人傷害你的時候，旁觀者的同情。

閉上眼，我將自己從回憶的泥淖中拔出：

「好。」

顧寒聲挑眉，繼續說道：

「離完婚你就安心在家養胎，沒什麼事就別找我了。」

「好。」

可能是我答應得太過爽快，顧寒聲反而愣了一下。

他鬆開了攬著沈依依的手，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

「孩子怎麼樣？最近乖不乖？」

話一出，我瞬間就紅了眼。

用盡了全力才忍下喉中的哽咽。

「乖，很乖。」

乖到就連離開，也不捨得讓我痛苦太久。

害怕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我不敢再開口，直接轉身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注意到了顧寒聲衣領上的口紅印。

和沈依依嘴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也和那天停車場地上的鮮血，一模一樣。

路過母嬰用品店，店員熱情地攔住了我。

「南小姐，您上次訂的衣服已經到了。」

「今天方便拿嗎？」

我本想說不要了，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定在了海報裡的嬰兒身上。

我的孩子要是能平安出生，應該也是這樣可愛吧。

趁著我出神，店員已經俐落地將衣服打包好，遞到了我的手上。

那是一件鵝黃色的連身嬰兒服。

顧寒聲最喜歡的就是黃色。

我愣愣地看著袋子裡小小的衣服，狼狽地逃出了商場。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眼淚徹底決堤。

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哭聲能有多壓抑？

此刻我終於知道了。

3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一打開冰箱，我就看到了裡面的木瓜。

懷孕的時候不能吃，每次看到都會忍不住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