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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重逢:直至終點都無法傳達的愛意
致命重逢:直至終點都無法傳達的愛意
Author: 如如

第一章

Author: 如如
第一章

「江小姐,這邊是瑞士安樂死機構,請問是您本人申請了12月25日的安樂死嗎?」

江以嫿睫毛輕顫了幾下,語氣很平靜,「是。」

「好的,您的申請已經通過了審核,這邊給您半個月時間,請您安排好後事。」

電話剛掛,臥室門就被推開了。

梁修遠帶著一身冷風走進來,一看見她,他就笑著舉起手上包裝精美的禮盒,「嫿嫿,生日快樂。」

江以嫿笑了笑,「我的生日,是昨天。」

梁修遠動作微僵,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尷尬。

「抱歉,最近工作太忙了。」

說完,他蹲下來抬起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腿上按了起來,岔開了話題,「今天感覺怎麼樣?腿有不舒服嗎?」

因為過度用力,那雙修長的手泛起了紅,手背的青筋兀地凸出來,看起來分外惹眼。

他按摩的手法和力道都很專業,可江以嫿卻沒有任何感覺。

久未聽到回答,梁修遠抬起頭,正想問問,口袋裡的手機響了幾聲。

他拿起來點開,看見備註的一瞬,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那些湧到嘴邊的話被拋諸腦後,他徑直起身,丟下一句話就往書房走去。

「嫿嫿,我工作有點事要處理,等會兒再來幫你按摩。」

江以嫿依然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離開。

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她的腦海裡依然清晰地回放著,剛剛他那抹掩飾不住的笑容。

如果是工作,會笑成那樣嗎?

這樣發自內心的高興表情,應該只有在面對喜歡的人時,才會出現吧。

畢竟這樣的笑,她曾經見過很多次。

高中的每個清晨,她急急忙忙地喝完牛奶下樓,一抬眼就能看到這樣笑著的梁修遠,他會噙著笑走到她身邊,接走她沉重的書包,載著她一起去學校。

那時候他們都是18歲,眉眼青澀,青春飛揚,眼裡只看得到彼此。

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兩個人,就像所有小說裡標配的情節一樣,春心萌動,喜歡上了對方。

他們背著學校和家長偷偷談起了戀愛,約定要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學,再光明正大地公開。

他們互相督促,一起進步,最後雙雙以近700分的高分考進了清大。

一切本該在這兒畫上一個圓滿的句點。

可意外發生了。

就在開學前一天,他們遇到了車禍,危險來臨那一刻,江以嫿第一時間推開了梁修遠。

那一天,梁修遠安然無事,而她,失去了雙腿。

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年,她的父母也因空難去世,她接受不了這一連串的打擊,自此患上了憂鬱症。

梁修遠心疼不已,大學一畢業,就立刻向她求了婚。

他信誓旦旦地給出承諾,說這輩子都不會辜負她。

婚後三年,他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直到半個月前,她發現了他的日記。

每天都在說著愛她的人,原來總會在日記裡宣洩痛苦。

他說,他之所以會求婚,不過是出於道德壓力,如果不這麼做,他覺得所有人都會指責他。

他說,每次一回到家裡,那份壓抑而禁錮的壓迫感就會讓他喘不上氣,他覺得留在她身邊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他說,如果可以重來,那他寧願她不要救他,哪怕是他在輪椅上度過一輩子都可以,至少不會有這麼沉重的負罪感。

他說,他瞞著她喜歡上了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叫葉筱筱,她熱烈,明媚,陽光,像極了當年還沒出車禍前的江以嫿。

第二天,她就收到了葉筱筱發來的訊息。

「江以嫿,我聽修遠說,你的腿這輩子都好不起來了?你們既然認識這麼多年,那你能不能放過他啊?」

「你不知道吧,因為你,他每天都活得很痛苦,恨不得去死。可他不能死,因為他還要強顏歡笑地照顧你,多可悲的人生啊。」

「如果不是遇到了我,那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瘋了,你就沒有一點愧疚嗎?我真的很心疼他,現在他喜歡的是我,求求你不要再纏著他了,離婚吧,成全我們好不好?」

緊接著,她一連發了十幾張親密照。

鏡頭都對準了梁修遠。

他笑著在沖咖啡,看到葉筱筱在自拍後,親暱地湊過來比耶。

他剝了一大盤蝦肉送到葉筱筱身前,替她擦去手指上沾的湯汁。

他在海邊踩著葉筱筱的腳印,笑吟吟地送來一大捧海螺。

一張張看到最後,江以嫿心臟痛到難以呼吸,說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可她的眼裡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她沒有回覆這些訊息,可葉筱筱也沒有放過她。

之後每一天,她都會發來很多新的日常,每張照片上都有浮水印記錄著時間。

11月21日,他們漫步在夕陽餘暉下,在公園裡散步;

11月26日,他們一起去了陶藝館,聯手製作了一個花瓶;

12月1日,他們去聽了音樂會,聊了很多關於音樂和未來的話題。

……

每一張照片對應的時間,都和梁修遠打電話說在加班的時間點吻合。

就連昨天她的生日,她在家裡等了他一天一夜,他都沒有回來。

而缺席的理由,是為了陪葉筱筱看煙火。

看著葉筱筱發來的照片,那一刻,她笑著笑著,笑出淚來。

十七歲的梁修遠,是那樣熱烈地喜歡著十七歲的江以嫿。

可二十五歲的梁修遠,不愛二十五歲的江以嫿了。

那天晚上,她在窗前坐了一夜,第二天,便向國外的安樂死機構提交了很多資料,申請了結自己的生命。

梁修遠,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

可你視我為洪水猛獸。

既然如此,我選擇放過你,

也,放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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