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在天母別墅門口,予晴檢查了兩次鞋子。
鞋跟不高。思薇借她的鞋早已還回去,今天穿的是面試時就開始穿的黑鞋。她擦得很乾淨,下車時卻沾上一點泥土。
「沒關係。」
聽到承硯的話,予晴停下腳。
「我的表情這麼明顯?」
「妳已經第三次看鞋子了。」
「剛剛只有兩次。」
「在車裡還看過一次。」
緊張稍稍鬆了,她短促地笑出聲。承硯沒有先進去,而是等著她。直到予晴跨過門檻,他才走到她身旁。
顧廷山董事長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沒有螢幕裡那套西裝,而是披著薄薄的針織外套。聽說他手術後正在休養,眼神卻依然銳利。
予晴用雙手遞上事先準備的小盒子。
「初次見面,我是林予晴。」
「我不太能吃甜的。」
「不是點心,是茶。我事先確認過,是您可以喝的種類。」
廷山沒有打開盒子,放在旁邊。
「承硯跟我說了。妳是代替別人去相親的。」
予晴握住自己的指尖。
「是。我隱瞞了名字。對不起。」
「隱瞞就到那天為止了?」
「結婚登記申請書,填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廷山看了承硯一眼。承硯沒有替她辯解,也沒有代她道歉。因此,予晴得以自己選擇下一句話。
「開始得並不好,但以後我不會再用別人的名字來向您問候。」
「坐吧。」
她無法判斷,那是允許,還是保留意見。予晴坐在沙發邊緣,承硯來到旁邊,坐墊微微下陷。像獨自接受面試的感覺,淡了一些。
廷山問了兩人相識多久。予晴沒有捏造日期,說時間很短,所以做決定之前,確認過好幾次。
「都確認了什麼?」
「能不能繼續上班,要參加多少家族活動,還有不願意的事,能不能說不願意。」
廷山揚眉。
「沒問喜歡什麼?」
予晴張嘴,又停了片刻。承硯沒有接過她的回答。
「那個,我想再慢慢了解。」
「先結婚再了解?」
「順序是有點趕。」
廷山嘴角稍稍動了。予晴拿不準能不能笑,仍端坐著。
「看來承硯也是。決定了就先拿文件出來的習慣,還是一樣。」
「跟爺爺學的。」
「這種事就一定說跟我學的。」
簡短交談間,有人來說晚餐準備好了。予晴起身時,順手拿起包包,承硯低聲提醒。
「可以放著。」
「啊。」
轉換會議室的習慣跑了出來。廷山先笑了。
「這位客人,我們家不會偷包包。」
予晴這才跟著笑了。
餐桌上的菜比想像中樸素。烤魚、拌青菜和清湯。盤子很多,卻不油膩。予晴確認了一次筷子和湯匙的位置,等廷山先動筷。
「在公司做什麼工作?」
「日暖的客戶分析和行銷活動規劃。」
「最近那個小洗碗機?」
「對。我正在整理安裝與使用過程中不方便的地方。」
廷山轉向承硯。
「不是說廣告要做得更好?」
予晴還來不及斟酌用詞,承硯已經回答。
「如果說明與實際不符,讓客戶失望,增加廣告也無法持久。我正在看第一線提出的修改方案。」
他沒有特別拿予晴的名字出來,也沒有把她說過的話,裝成自己的發現。予晴剝下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
「一起工作,下班也只會聊工作吧。」
「那個,我打算訂個時間。」
予晴答完,承硯看向旁邊。
「我還沒收到那項行程。」
「今天新增的。」
廷山放下湯碗笑了。承硯也沒特地反駁。
晚餐快結束時,廷山從裡面的抽屜取出信封。他說,正在準備介紹家人的聚會,先寫了幾個方便出席的日子。予晴展開收到的紙,小月曆上標了兩個日期。
第一天是母親的治療日。第二天則和組內事先排定的營運檢查行程重疊。
有一瞬間,她想說自己會想辦法。叫母親自己去醫院,再跟公司說家裡突然有急事,似乎就行了。她總是這樣,拿一邊去補另一邊的洞。
予晴放下紙。
「這兩天,我都不方便出席。」
承硯放在杯子上的手停住。
「第一天已經說好陪媽媽治療。第二天有我負責的業務檢查。」
廷山看著月曆。
「不能讓其他人做?」
「一次或許可以。但我不希望連最初的約定都改掉。」
說完,心跳加快。她還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分量,也並非完全不想讓人留下好印象。
「不過,再下一週的星期日可以。平日的話,星期四晚上也可以。」
廷山伸出手。予晴做好被拒絕的準備,把月曆轉回去。
董事長拿起原子筆,更改了標記。
「那就選能來的日子。」
太簡單了,予晴一時沒能回話。
「比起通知大家日期改了,當天才說主角不來,更麻煩。」
「謝謝您。」
「不是什麼值得謝的事。那天能來吧?」
「能。這個我可以答應。」
廷山把月曆遞給承硯。
「你邀人時也這樣問。你的行事曆,可不是別人的行事曆。」
「知道了。」
他立刻回答,予晴便喝了口湯。原本想藏起笑意,承硯似乎早已察覺。
飯後喝茶時,廷山問了母親近況。予晴回答,已經度過大關,正在復原。他沒有要她詳細解釋病情,只補了一句,等方便、不會有負擔時,再見個面。
離開別墅時,廷山沒有跟到玄關,似乎不想勉強體力,只坐在椅子上舉手道別。予晴看到最初送上的茶盒,擺在他手邊。
上了車,她的肩膀才放鬆。
「我今天大概幾分?」
「不是說好了,我不參與評分?」
「家族活動的評分,您沒退出吧。」
發動引擎之前,承硯看著她。
「沒有許下做不到的承諾,這點很好。」
予晴拉好安全帶。直接受到稱讚,很難裝作若無其事。
「我其實不太會拒絕。」
「今天做得很好。」
「沒被趕出去,真是太好了。」
他短暫笑了一下,又問。
「剛才如果我代替妳說,會不會比較輕鬆?」
予晴想了想。會比較輕鬆。但那樣一來,下次她大概也只會看著承硯的臉色。
「不會。您等我說完,我覺得很好。」
承硯聽完,才緩緩把車開出去。
予晴看著窗外往後退的圍牆,比進來時似乎矮了一些。她用自己的聲音答應的一個日期,留在了那個家裡。
林慶昌的電話,星期六上午打來。予晴正抖開從洗衣機拿出的T恤,低頭看向手機。若是三個月前,她一定會在第二聲鈴響之前接起。這次,她先把衣服掛上曬衣架,擦乾手,才按下通話鍵。「叔叔,您好。」「還要我跟妳說到這個地步嗎?」事情還沒說,先來的是一聲嘆息。予晴關上陽台門。「什麼事?」「之前妳說錢還清了,對吧?除了那125萬,還有剩的。我另外替妳媽繳的醫療費,還有生活費。妳得再給50萬。」予晴放下曬衣夾。「可是,我沒有另外借錢。」「妳什麼都知道?大人之間,自然有往來。」「那請傳借款日期和匯款紀錄給我,也請說明借給了誰。」慶昌的聲音立刻粗了起來。「嫁了個好老公,就先拿帳本來壓我?」「要還錢,當然得確認。之前借的125萬元,我連結清證明都拿了,已經結束了。」「我知道!所以才說是別的錢!」予晴走到餐桌前,打開記事本,把『別的錢』原樣寫下。「請把資料傳來。我確認後會回覆。」「下星期日到家裡來。妳媽我也叫了。在全家人面前,妳自己說清楚。」電話掛掉,予晴仍然握著筆。窗邊的白T恤,在風裡輕輕搖晃。平常的上午正中央,像是又開了一扇陳舊的門。十分鐘後,訊息來了。一張表上,寫著『代繳醫療費30萬元』、『生活支援借款20萬元』。借款人欄位是『韓淑芬及林予晴』,連簽名都沒有。她放大畫面。標成代繳醫療費的日期,有些熟悉。那是母親把整袋收據交給她,叮囑不要弄丟的那天。予晴打電話給母親。「媽,妳有另外拿過叔叔的錢嗎?」淑芬停了一會兒。那短暫的沉默,讓予晴背脊繃緊。「媽?」「沒有。醫藥費,就是從妳說借來的那125萬裡用的。怎麼了?」予晴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傳了帳給我,說又另外借了50萬元。」「什麼?」淑芬的聲音提高,卻因為咳嗽中斷。予晴拉開椅子坐下。「不急,別嚇到了。今天先一起看資料就好。之前收好的袋子還在嗎?」
稽核室寄來的確認表,有很多空欄。安裝完成日期、試用結束日期、回收申請日期。比起日期,予晴先讀的是空欄旁記下的顧客說法。『說好要來的人,沒有來。』『明明取消了,卻收到請我寫心得的簡訊。』那是同一個人,兩次生氣的紀錄。第一次,是因為約定沒有被履行;第二次,則是被當成了完全不同的人。「林襄理,這位顧客說,可以再打給他。」柏宇放下耳機。予晴把那筆資料打開在螢幕上,接起客服人員轉來的電話。「您好,我是日暖行銷組的林予晴,正在確認試用後的聯絡問題。現在方便耽誤您一點時間嗎?」對方短短嘆了一口氣。「就說我沒有試用啊。」「是的。目前確認到,您在取消安裝後,仍被分類為完成試用,所以又收到聯絡。讓您反覆說明,非常抱歉。」予晴一直到對方說完,都沒有動筆。對方說,與安裝師傅的聯繫錯開,最後要求取消,之後從來沒有收到產品。「那請把我的號碼刪掉。連道歉電話一直打來,我也不想接。」「我會登記停止後續活動聯絡。如果您也不想收到處理結果通知,我們會直接完成,不再發簡訊。」掛掉電話,予晴在紀錄旁做了個小記號:『不希望再被聯絡。』就連修正一個數字,都牽著某個人的疲憊。正宇走進下午的確認會議時,星禾實業的兩個位子是空的。「他們說,原始資料的負責人在休假。」合作廠商管理窗口放下電話,說。惠玲還沒發問,正宇便展開資料。「繳交期限已經過了。與星禾實業連結的代理公司,也都用同樣的理由拖延。我們先核對了已取得的承岳這邊的紀錄。」予晴看著螢幕。完成試用三千件。下方,是另一個數字。八百一十二。正宇用指尖點著紙張。「目前以這次活動全面核對的結果,安裝與試用完成都能確認的有效件數,是八百一十二件。其他的不能單純視為成效不佳的案件。取消與重複的紀錄,都留在完成欄位裡。」彥修才靠上椅背,立刻又往前傾。「每件是2,500元。」「請款750萬元,依有效件數計算則是203萬元。個別請款的調整
明軒放下咖啡。兩個連杯蓋都還沒打開的紙杯,並排放在桌上。「昨天辛苦了。越是親近的人,失望就越大。」予晴在對面坐下。事業策略部旁的會議室,可以清楚看見外面的走廊。明軒甚至把玻璃門留了一半開著。任何人經過,都能看見一位關心下屬的主管,以及受到安慰的員工。「只是確認工作資料。」「林襄理說話,總是這麼端正。」他笑著推來一杯咖啡。「可是,人們不只看資料。一旦知道廠商是妳娘家的親人,即使沒有錯,也會變得很麻煩。我就是擔心這一點。」予晴沒有拿杯子。「關係已經申報了。」「嗯,做得很好。現在,適可而止就更好了。」明軒把散開的紙張理齊。最上面,可以看見予晴的原始資料確認要求。「企劃的事,已經解決了吧。剩下的,也留一點讓家人之間自行處理的空間。未來還有很多業務要負責,如果被這種紀錄跟著,會很麻煩。」「您說的是哪種紀錄?」「跟親屬廠商發生爭議的負責人,這種印象。我是為了林襄理好,才說這些。」比起『負責人』,他更強調『爭議』。予晴看著沒有杯墊的紙杯底部。明軒說話,總像是給了兩個選擇,卻早已把其中一扇門前的燈關掉。「您的意思是,只要撤回要求,就能確保我的工作紀錄不出問題?」「別解讀得那麼僵硬。我的意思是,可以由我在中間處理。」「那顧客紀錄,由誰確認?」明軒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進到稽核之前,可以自行……」「我們已經要求自行確認,卻沒有收到原始資料。取消的顧客,被記成了完成試用。」「沒必要因為幾筆錯誤,就動搖全部交易。」「就是為了確認有幾筆,才提出要求。」予晴說完,輕輕咬了下嘴唇內側。反駁他,比想像中更可怕。這是她曾經相信,會照顧自己的人。他也是能在公司給她機會,或在看不見的地方拖慢她腳步的主管。即使如此,紙上的名字還是不能刪掉。「我不會撤回已提交的資料。」明軒維持著笑容,久久沒有說話。時間越長,予晴的掌心越濕。「希望妳別做讓自己後悔的
思薇坐在會議室裡側。予晴一進來,她就把手提包移到旁邊的椅子上,表情像是在讓位給一個沒有受邀的人。「我覺得,好像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大家都是認識的人。」予晴拉開對面的椅子。「因為您正式提出異議,所以我來了。」惠玲坐到她身旁。主位上是法遵經理王芷寧,旁邊則坐著稽核室主任潘正宇。沒有承硯的位子。予晴看了一眼空位,接上筆電。「先確認星禾實業提交,並主張為原稿的資料。」芷寧在螢幕上打開兩份文件。一份寫著思薇的名字,另一份是予晴提交的第一版草稿。「點子是我先提出的,只是檔案比較晚才整理。」思薇向前傾身。「家人之間聊天,予晴可能就拿去參考了。本來想好好收尾,結果她一直懷疑我們公司。」予晴放下手裡的筆。「您是在什麼對話裡提出的?」「哪記得住每一次……我是說,怎麼可能全記得。平常聊了很多。」「請指出一項企劃內容就好。例如,把安裝費說明移到第一個畫面的理由。」「為了顧客方便啊。」思薇答完,看向芷寧。予晴沒有繼續逼問,而是打開下一頁。「從第一版草稿開始,我就提出,要在申請前告知安裝費。不過當時只寫了可能有追加費用,卻漏了讓顧客確認自身條件的方法。」下面附著惠玲的回覆。審閱意見寫著:『只讀了警告,顧客能知道自己家是否符合這種情況嗎?』「收到這個意見後,我加上了確認流程。經理和副理都審閱過,說明設計稿也改了三次。」彥修把紙本原件放在桌子中央。他原本想像準備反駁的律師般站起來,膝蓋卻撞上了椅子。思薇不耐煩地垂眼,那一瞬間,予晴的緊張稍稍鬆開。「這裡是我寫的,旁邊是林襄理的回答。」彥修努力用若無其事的聲音說。「當時上傳到共用資料夾的掃描檔也在,不是只有紙本。」芷寧放大雙方資料的第二頁。『回收,是體驗的句點。』同樣的句子下面,小括號裡留著一則備註:『不用句點,改用關門的把手?』思薇微微咬了下嘴唇。
隔天上午十點,思薇的主張,變成了一封印著公司名稱的正式函文。內容是星禾實業指控日暖活動企劃遭到擅自使用,要求撤換負責人並正式道歉。附件草稿的第一頁,林予晴的名字,被換成了林思薇。予晴鬆開握著滑鼠的力道。品妤正要把椅子拉過來,卻停住了。「喂,這不是妳……」「嗯。是我寫的。」聲音小得異常。彷彿眼睜睜看著別人提著自己的包跑走,卻還得再確認一次,那到底是不是她的包。惠玲開著郵件,從座位起身。「林襄理,帶原始檔來小會議室。」玻璃門關上,予晴先開口。「我不會打電話給林小姐,也沒有把資料寄到外部。我會先請你們確認,我取得資料的途徑。」惠玲把記事本放到桌上。「嗯。而且,也不需要妳先道歉。」「因為是親戚的公司,連整個組都……」「那件事已經報告過了。現在需要的,不是把妳變成一個抱歉的人,而是確認誰做了什麼。」予晴打開帶來的筆電。她知道,不能只靠草稿檔案的建立日期就結案。檔名可以更改,作者欄位也能像思薇的附件一樣被修改。「有第一次審閱的郵件。我用進公司後累積的顧客詢問,決定了方向,在結婚前的春天,第一次寄給經理。」「我也會找我的回覆。別想一個人證明全部。」惠玲回座位後,予晴點開最早的郵件。標題末尾加著『草稿』和撰寫日期,現在看來,是份很生澀的資料。在提前告知安裝費的提案下面,寫著『是不是應該先減少顧客不喜歡的時刻?』。那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坐上總裁的餐桌。那句話,是深夜把筆電放在小套房地板上寫出來的。予晴喝了一口水,依序下載回覆郵件。午餐時間過後,彥修遞來一個紙袋。「我不會整理桌子這件事,今天總算派上用場。」裡面是列印好的草稿。角落沾著咖啡漬,每一頁,都交錯留著彥修的筆記和予晴的回答。「副理,您還留著這個?」「我跟妳為了安裝費的文案吵了三十分鐘,丟掉多虧啊。」彥修避開她的
思薇寄來的文件,封面是新的。標題下面寫著星禾實業宣傳企劃,負責人林思薇。但予晴翻到第二頁,手便停住了。『回收,是體驗的句點。』下面括號裡的備註,也十分熟悉。那是予晴初春時寫下,後來自己想刪掉的句子。她曾想過用關門的把手來比喻,留下的想法也原封不動地在上面。只靠目前的定稿,無法確認。刪去的句子,應該還留在以前的草稿和審閱過程裡。品妤放下包,看見螢幕。「那個把手還活著啊?」予晴轉頭看她。「妳記得?」「我不是說過很容易搞混嗎?關門要把手,開門也要把手。不過,為什麼上面是星禾實業的名字?」予晴給她看新收到的郵件。思薇沒有回答承岳要求的原始資料說明,反而寫著,請先確認行銷一組修改並使用星禾先前企劃的經過。品妤臉上的笑消失了。「等一下。她說是我們拿了這個?」「目前是這樣說的。」予晴把筆蓋打開又蓋上,試圖讓顫抖的手停下來。思薇把房子和包包都算成自己的功勞時,她走出去就好了。這次卻是擺在自己桌上的工作。「等經理來,我們一起說吧。現在直接打電話去質問,我怕自己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品妤點點頭,坐到旁邊。「那我陪著妳。先喝咖啡吧。」予晴握住冰涼的杯子。冷意傳進掌心,目光才一點點重新聚焦。惠玲一到公司,就聽兩人說明,收下檔案。她要她們把思薇的郵件和文件分別保存。「別覆蓋目前的檔案。今天上午安排了協調會,先在會上確認她的主張範圍。」「協理也會來嗎?」「會。廠商透過事業策略部聯絡的。」予晴看見顧明軒的名字,抿住了嘴。這次她也不知道,他關心的會是她本人,還是她的報告。***會議室很冷。思薇披著一件薄針織外套,已經先到了。予晴一坐下,她便明亮地笑了。「昨天的檔案,看了吧?」「是,已經確認過了。」予晴用正式口吻回答。思薇似乎察覺到差別,微微瞇起眼。惠玲與彥修坐下後,明軒推門進來。「謝謝各位百忙之中過來。在誤會擴大之前,我們先把事情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