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re

第22章

Author: 小屁
蕭景琰從北境回來那日,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雪。

他是踩著薄薄的積雪進城的,馬蹄踏過朱雀門時,雪還在紛紛揚揚往下落,落在他玄鐵戰袍的肩頭,落在他眉骨那道新添的箭疤上,落在他三個月未修剪的鬢髮間。

然後被體溫融成細碎的水珠,順著下頜一滴一滴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狼狽。

他只知道自己還活著。

他還能回來。

他還能再見到她。

狼居胥山那一戰,他身先士卒衝入敵陣時,匈奴人的彎刀劈開了他的肩甲,箭頭擦著他心口掠過,在他左臂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軍醫跪在帳中為他縫合時,血浸透了三層麻布仍止不住,帳中諸將皆以為他挺不過那一夜。

可他挺過來了。

他昏迷了三日,醒來第一句話是:「派人回京報信,告訴陛
Patuloy na basahin ang aklat na ito nang libre
I-scan ang code upang i-download ang App
Locked Chapter

Pinakabagong kabanata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27章

    只是一張尋常的方桌,四碟小菜,一壺溫酒。 蕭景琰坐在她對面。 隔著三尺。 雲昭執起酒壺。 她替他斟滿一杯。 蕭景琰望著那杯酒。 他端起酒杯望著她,「殿下,這三年是臣對不住殿下。」 他頓了頓。 「若有來生——」 他望著她。 眼角有一滴淚,終於滑落。 「臣願為殿下做牛做馬,償還今生所欠之萬一。」 雲昭望著他,望著他眼角那滴淚。 這是她認識他三年以來,第一次見他流淚。 原來他也會哭。 原來他哭起來,和尋常人沒什麼兩樣。 她輕輕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 「你不用等來生。」她說。 蕭景琰望著她。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26章

    「你沒有看見。」 雲昭輕輕重複他的話。 她笑了笑。「是啊,你總是看不見的。」 蕭景琰望著她。 他忽然站起身。 動作太急,膝頭撞在紫檀木几的邊角,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短刀。 蕭景琰在她面前跪下去。 他垂著眼。 握著刀柄的手指,指節泛白。 「永和二年臘月初八。」 「大婚那夜。」 「臣未掀殿下蓋頭,臣出言輕慢,臣——」 他抬起手。 刀鋒劃過掌心。 一道血線緩緩漫開,順著掌紋淌落,滴在他玄青的衣袍上。 雲昭望著那抹殷紅,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永和三年正月起,每月逢三逢七,臣命人取殿下血。」 刀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25章

    蕭景琰在霜華苑外站了七日。 第一日,他立在柳樹下,從卯時到午時。她沒有出來餵魚。 第二日,他立在月洞門外,從辰時到申時。她窗前的燈始終沒有亮。 第三日,下雪了。他立在雪中,肩頭積了寸許白。內侍來勸,他不應。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第七日,她終於願意見他。 霜華苑的暖閣裡燃著銀骨炭,融融暖意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雲昭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書,杏黃宮裝外罩著一件銀狐斗篷,襯得面容愈發白皙沉靜。 她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 蕭景琰立在門檻內。 他瘦了很多。 「臣叩見殿下。」 他跪下去。 雲昭翻過一頁書。 「國師有何事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24章

    那夜之後,有些東西悄然改變了。沈昭來時,她不再只是坐在池邊餵魚。她開始問他集賢院修撰的那些古籍,問他哪些書有趣、哪些書艱澀、哪些書讀來令人廢卷長嘆。他開始給她帶書。第一天是一卷《山海經》,她幼時聽養母講過精衛填海、夸父逐日,卻從未讀過原本。他替她圈出其中精怪圖譜,頁邊用小楷細細註明出處。第二天是一冊《詩經》,風、雅、頌分卷裝訂,他薦她先讀「國風」。她說幼時阿孃教過她「關關雎鳩」,他便翻到那一頁,指尖點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個字,輕聲說,這句不好。她問哪裡不好。他說,將淑女置於被求之位,好似她的價值只在被人傾慕。他頓了頓,抬眸望她。「臣以為,淑女不必等君子來求。」雲昭望著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23章

    雲昭第一次見到沈昭時,是在霜華苑的荷池邊。 那是七月末,暑氣正盛,太液池的荷花開到了尾聲。 她每日卯時來餵魚,辰時歸,已成宮中人人皆知的慣例。 那日她如常立在池邊,將青瓷盞裡的魚食一撮一撮灑下去。 錦鯉爭食的漣漪攪碎了滿池荷影,她望著那圈圈盪開的波紋,有一瞬的出神。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過頭。 柳蔭下立著一個青年。 他穿著月白常服,腰間繫著一枚青玉佩,日光從柳枝縫隙篩落,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照出一雙極好看的眼。 他見她回頭,似乎也有些意外。 然後他微微欠身,拱手為禮。 「驚擾殿下了。」 他的聲音也如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溫潤清越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22章

    蕭景琰從北境回來那日,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雪。他是踩著薄薄的積雪進城的,馬蹄踏過朱雀門時,雪還在紛紛揚揚往下落,落在他玄鐵戰袍的肩頭,落在他眉骨那道新添的箭疤上,落在他三個月未修剪的鬢髮間。然後被體溫融成細碎的水珠,順著下頜一滴一滴滑落。他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狼狽。他只知道自己還活著。他還能回來。他還能再見到她。狼居胥山那一戰,他身先士卒衝入敵陣時,匈奴人的彎刀劈開了他的肩甲,箭頭擦著他心口掠過,在他左臂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軍醫跪在帳中為他縫合時,血浸透了三層麻布仍止不住,帳中諸將皆以為他挺不過那一夜。可他挺過來了。他昏迷了三日,醒來第一句話是:「派人回京報信,告訴陛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10章

    入宮那日,是個晴天。 府門外停著那頂要載她入宮的青帷小轎。 蕭景琰答應過送她。 他站在影壁旁,身側卻立著林清瀾。 林清瀾今日穿得素淨,月白衫子,銀釵綰髮,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她輕輕扯著蕭景琰的袖角,聲音細弱: 「景琰哥哥,我心口又疼了……」 蕭景琰垂眸看她。 雲昭站在三步之外,望著這一幕。 她以為她會疼。 但她只是平靜地想:原來這一幕,她早已在夢裡見過千百回。 蕭景琰抬起頭,望向她。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 雲昭沒有等他。 轎子緩緩抬起。 雲昭坐在黑暗中,隔著那層薄薄的青帷,聽見府門內隱隱傳來林清瀾的低泣,和蕭景琰低聲安撫的溫言。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9章

    蕭景琰沒有接話。 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 「我要去見阿孃。」 蕭景琰起身:「你身子還沒好——」 「我要去見阿孃。」 她重複了一遍,沒有看他。 雲昭不知自己是怎麼到的。 她只記得一路的車馬顛簸,記得蕭景琰在身側說了些什麼,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她只記得推開門那一刻。 門內停著一口薄棺,棺蓋半啟。 阿孃躺在那裡。 瘦得脫了形,顴骨高聳,下頜尖削,那雙曾為她梳頭、縫衣、掖被角的手,交疊在胸前,枯瘦得只剩一層青白的皮。 雲昭跪倒在棺前。 她伸手去摸阿孃的臉。 涼的。 阿孃從前最怕冷。每年入冬,都要她把被褥烘得暖暖的才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2章

    他娶她,是為林清瀾擋災。他占卜她是災星,是為林清瀾洗脫嫌疑。他每月取她三盞血,是送去給林清瀾調養心疾。他把她綁上瞻星臺受七日火刑,是替林清瀾「淨化災氣」。蕭景琰踏入這方小院時,已近掌燈時分。他站在門檻內,逆光打量她。這三天他一直在欽天監,勘定下月祭天大典的星軌。今夜本該留在官署,他卻鬼使神差地踏上回府的馬車。他說不清自己是為什麼來。或許是因為白日裡管事來回話,說她被攔在二門、一言未發便折返時,他竟生出一瞬難以言喻的怔忡。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她會在摔碎花瓶後紅著眼眶與他對峙,會在他冷淡以對時強撐著不肯落淚,會在他轉身離去後追到書房門外,隔著那扇緊閉的門,

  • 霜華冷:斷念後的決絕   第1章

    成婚三年,雲昭一直都知道,她的丈夫蕭景琰心底裝著另一個女人。林清瀾,是他恩師的遺孤。他為林清瀾擋過政敵的明槍暗箭,她忍了。他為林清瀾尋遍天下名醫,她允了。甚至,他為林清瀾每月逢三逢七取她三盞血,她也受了。三年了。雲昭以為,蕭景琰總會看自己一眼。可直到蕭景琰把她綁到瞻星臺受七日火刑,讓她頂替林清瀾的災星之名,替林清瀾「淨化災氣」時,她才明白,她錯了。……雲昭被縛在青銅柱上,腳下祭壇的烈焰已燒了七日。熱浪灼著她的後背,皮肉綻開又凝結,結痂又燙裂。直到第七日黃昏,一個老嬤嬤解開了她腕上的鎖鏈。老嬤嬤皺著眉,嫌惡地用帕子掩住口鼻:「行了,災氣已淨。國

Higit pang Kabanata
Galugarin at basahin ang magagandang nobela
Libreng basahin ang magagandang nobela sa GoodNovel app. I-download ang mga librong gusto mo at basahin kahit saan at anumang oras.
Libreng basahin ang mga aklat sa app
I-scan ang code para mabasa sa App
DMCA.com Protection Stat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