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入院，虞嬌嬌就拔出了秦長安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對準了翠玲的脖頸。

噗呲！

翠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虞嬌嬌。

葉兮和虞呈風剛反應過來也驚呆了！

誰都沒有料到，虞嬌嬌居然會直接在他們的面前親自動手殺人！！

虞嬌嬌以前就算是再囂張，好歹是閨閣女子，做不出來這種血腥之事。

可如今，血染匕首。

眼睛都不眨。

虞淨月剛進院子，只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嚇得腿一軟，硬生生暈了過去！

「小姐！」

身後的丫鬟連忙接住虞淨月，葉兮緊張地跑向自己的女兒身邊，「月兒？月兒！叫大夫，快叫大夫！」

翠玲斷了氣，不甘心地倒下，死不瞑目，鮮血很快就染紅了地板。

虞嬌嬌手中拿著那把匕首，笑著回頭看向虞呈風，「父親說過讓我自行處理，應該不會怪我吧？」

話落，虞嬌嬌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匕首上的鮮血，「這把匕首是秦王殿下送我的，很是鋒利呢。」

虞呈風這會兒已經被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虞嬌嬌至少是被他嬌養得囂張，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是了解虞嬌嬌性格的，可她遠沒有如今這般狠心。

「你……」

虞嬌嬌挑眉，把匕首收了回去，「不過就是個丫鬟，能死在秦王殿下的匕首下，是她的榮幸。」

地上那睜著眼睛的屍體太過滲人，虞呈風深吸了一口氣，「還不趕緊把院子清理乾淨？！」

「是，」

「嬌嬌，你跟為父進來。」

虞嬌嬌垂眸，將匕首放回刀鞘，放在了腰間，「是，父親。」

一旁的護衛也才回神，麻溜地將屍體拖了下去。

很快就有人將院子裡的鮮血清理乾淨，只是院子裡的氣氛低沉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書房內，虞呈風心情已經平靜，他瞥了一眼虞嬌嬌腰間揣著的那把匕首，「長命草一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你又是如何遇到秦王殿下的？」

虞嬌嬌回來的路上就已經知道了秦長安是用什麼理由接她出南安寺。

自然也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回父親，女兒前些日子生了病，在南安寺的後山砍柴，便想著找些藥草救治自己，就往山上多走了走，無意中發現了長命草，剛好遇到了來尋長命草的秦王殿下。」

虞呈風皺眉，「只是這樣嗎？」

虞嬌嬌抬眸，目光直視虞呈風，「那父親覺得呢？女兒這三年來在南安寺靜修，從未出過南安寺，這次的確是因為巧合。」

虞呈風眼神微眯，「你這是在怪父親嗎？」

虞嬌嬌垂眸，「女兒不敢。」

虞呈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來你還是在怪我，三年前的事，你受了委屈，怪我也是應該的。」

虞嬌嬌笑著看他，隨後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雙被嬌養得白白嫩嫩的手如今遍佈傷痕和凍瘡，各種老繭，看著根本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甚至，還沒有翠玲的手嫩。

「三年，我的手每天都在冷水裡泡著洗衣服，這些凍瘡裂了又長，長了又裂，這三年來我沒吃過一頓飽飯，瘦得皮包骨頭，父親覺得，我不該怪你嗎？」

虞呈風皺眉，「當年淨月剛回來，你母親也是心疼她，你代替她在丞相府享了那麼多年的福，如今只是替她受了三年的罰，就不能原諒她嗎？你非要在回府的第一天就將這件事情鬧大嗎？」

「為父知道，你今天鐵了心地要殺那個丫鬟，就是在生氣當年的事情我們沒有站在你這邊，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如果鬧大，德妃娘娘知道我們騙她會怎麼樣？」

「如今這三年你也扛過去了，就當是父親對不起你，原諒你妹妹，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可以嗎？」

「以後，你還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是我們的女兒，莫要再提斷親的事情，傷你娘的心了。」

虞嬌嬌笑了。

好一個心疼她虞淨月。

好一個站著說話不腰疼。

好一個慷他人之慨！

好一個她扛過去了！

她虞嬌嬌還真不稀罕他這丞相大小姐的位置！

她今日親手殺了三年之前冤枉她的丫鬟，就是要讓整個丞相府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虞嬌嬌從來都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她就是要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

她如今背後站著秦長安，她怕什麼？！

虞呈風和葉兮還等著利用她的醫術，煉製丹藥來控制朝廷中的權貴，他們怎麼可能捨得與她斷親？趕她出相府？

虞嬌嬌垂眸，「女兒知道了。」

翠玲，不過只是她回丞相府復仇的一個開端，別著急，慢慢就輪到你們了。

虞呈風擺了擺手，「行了，回去休息一下，換身衣服，然後去看看你妹妹，她把那丫頭當姊妹看待，如今肯定受不了，跟你妹妹好好地道個歉，你是姐姐，要多讓著她，知道了嗎？」

虞嬌嬌嗯了一聲，「知道了，父親。」

出了書房的大門，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虞嬌嬌唇角勾著淡淡的笑。

她的目光環視過府上的下人，在觸及她的目光之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下人們都自發地為她讓出了一條道路，就連給她帶路的管家都那叫一個謙卑。

這副場景，與前世她回相府，截然不同。

前世，看見她回來，下人們交頭接耳，有的甚至敢當面侮辱她，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嘲諷、嫌棄的。

她全部都忍了下去，她怕自己萬一哪裡做得不好，惹虞呈風和葉兮生氣，就會把她趕出去。

所以即便是回了相府，她也卑微得像是等待主人投餵的狗。

你看啊！

這世道向來就是吃人的狼。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只有當你足夠強大，才沒有人敢欺負你！

一盞茶後，看到自己那破敗的院子，虞嬌嬌並不意外。

院落看起來很久沒有打理了，落滿了銀杏葉，蒼涼又破敗，與三年之前花開滿院、精緻奢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管家垂眸，「大小姐，這攬月閣多日未曾住人，有些髒亂，小姐回來得倉促，來不及收拾，下人們已經在處理了，還請大小姐在此處稍候。」

虞嬌嬌被帶到了一處亭子，停滯的桌面上放著早就準備好的茶水和一碟點心。

這哪是倉促來不及收拾？分明就是提前特意交代，故意給她的下馬威。

南安寺回京，大半日的車程，她們有的是機會收拾院子。

無非就是想看看這三年來，她的忍耐力和底線。

虞嬌嬌勾唇，明明笑得像是朵花兒一樣，可偏偏讓管家覺得冷。

下一瞬，虞嬌嬌直接拿起桌面上的水壺，對著管家的頭澆了下去。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