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厲文淵一晚上都沒有回來，只是凌晨十二點給她發了一條訊息說他在公司忙，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

林如霜看著那條訊息，只覺得諷刺。

可她也想通了，現在自己沒多餘的時間再去管他跟江玉妍的事，在離開之前，她還有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完成母親的遺願。

等她趕到公司，卻發現同事們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聽說綠洲這個專案已經出結果了，但負責人不是林總監。」

「不是林總監，那是誰，這個專案誰都知道是林總監負責好久的，這要是被她知道，我看怕是要出大事。」

「聽說是給空降的新同事了，早上開會高層投票決定的。」

有人發現了門口的林如霜，一個個眼神閃躲地快步回到自己位置上。

林如霜剛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卻發現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被搬空了。

還不等她開口詢問，一道細軟的女聲響起。

「如霜姐？」

林如霜聞言，緩慢地轉過身，面前的女人身材纖細，一頭烏黑的直髮，純白色的連身裙，五官精緻小巧可愛，尤其是那雙眼睛像受驚的小鹿似的，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她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江玉妍！

江玉妍淡粉色的唇瓣露出笑意，耳朵染上粉紅：「如霜姐，真是好久不見，以後我就是你的新同事了，多多關照。」

林如霜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看了一眼身側原本屬於自己的辦公桌，她抬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這是怎麼回事？」

江玉妍無辜地看向她，一雙眼睛晶亮又委屈，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比劃著。

「如霜姐，真是不好意思，阿淵知道我粉塵過敏，就把你的辦公室給了我，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們換回來也沒關係的，我現在就去跟他說。」

林如霜譏諷地勾起唇角，真是好笑，江玉妍怕粉塵過敏，難道自己就不怕嗎？

江玉妍說完，轉身就準備朝著厲文淵的辦公室走去。

「不必了。」

林如霜開口道。

她不喜歡勉強別人，既然心都不在了，再惺惺作態地對她好又有什麼意義。

江玉妍轉過身，眼神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就知道如霜姐你大度，不過你也不要誤會阿淵，他把我調來公司，不過是考慮到你平時太辛苦，想讓我幫一下你，」

林如霜蜷了蜷手指又鬆開。

她唇角勾著自嘲的笑，厲文淵還真是愛她入骨，怕她辛苦，所以特地把白月光請來幫她分擔。

「既然是厲總的安排，那江小姐就好好表現，不要辜負了厲總對你的期望。」

林如霜說完越過江玉妍朝著厲文淵的辦公室走去。

她徑直推開門，厲文淵聽到動靜，抬頭與她對視了幾秒後，林如霜視線突然落在他桌面上的檔案。

伸手拿起。

厲文淵一向沉穩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如霜……」

林如霜看著手上的綠洲專案決定。

上面顯示她得票十票，而江玉妍十二票，而厲文淵把最重要的一票投給了江玉妍。

呵呵！

他竟然把最重要的一票給了江玉妍。

大抵是林如霜過分冷靜的樣子讓厲文淵反而不安，他走過去，溫熱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臂。

「如霜，讓江玉妍進公司參與這次專案競爭也是上層決定，即便我是公司總裁，也無法干涉，我希望你能夠理解一下我的處境。」

林如霜嘴裡只覺得一陣苦澀，唇瓣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可她並沒有大吵大鬧，異常地平靜，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早就疼得麻木了。

林如霜牽強地扯了扯唇角看向厲文淵，那雙以往看她深情款款的眸子此刻卻如此陌生。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他。

「如果我就是想要親自做綠洲的專案呢？」

厲文淵聞言，濃郁的眉頭輕挑。

他溫熱的大掌緊緊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極具耐心地安撫著她。

「我知道這個專案對你而言很重要，是咱媽的心願，但是你換個角度想，只要能成，咱媽在天上能看見，就是好的。」

聽此，她笑了。

以前，以為她想要的東西，他都會立刻給她，現在她想要什麼，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百般婉拒。

不光是身體，連心都不在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啞。

「那既然誰做都一樣，為什麼不讓我做，我的企劃案不比江玉妍差。」

厲文淵神色有些為難，他緊緊握著林如霜的手背，溫熱的指腹在手背上摩挲，安撫的動作。

「如霜，玉妍她現在剛剛回國，如果沒有好看的履歷，她連工作都不好找，她的父母現在身體都不太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作為校友，而且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個善良的人，不會介意的對嗎？」

林如霜差點就要被他這套冠冕堂皇的理由笑出聲，嘴裡一陣發苦。

以前，她只是以為厲文淵只對她一個人好，現在才發現，他的好原來可以給任何人。

他心疼江玉妍粉塵過敏，卻忘了自己會因為粉塵導致呼吸困難，嚴重甚至還會危及生命。

厲文淵看見林如霜情緒如此平靜，心裡總歸不安，他思索片刻對林如霜說。

「霜霜，要不然……」

「算了，我不要了，你剛剛上任，公司的實權還沒有落在你手裡，公司那麼多股東，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她裝作自己很懂事的樣子，不動聲色地從他的掌心中抽出，話裡帶著一絲疲憊。

一個人倘若不愛你了，他就有千百個藉口來說服自己，就算自己現在自憐自艾地在這裡求他。

他也不會再把這個專案給自己，既然如此，又何必強求。

厲文淵以為自己把林如霜哄得差不多了，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這樣，你之前，之前你不是想要拍賣會那條永恆之心嗎？過兩天開拍，我去給你拍下來。」

林如霜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看向他。

「好啊，不過聽說那條永恆之心很貴。」

反正她都要走了，這男人她不要了，但錢還是有用的，沒人會傻到跟錢過不去。

「只要你想要，再貴，都值得。」

厲文淵見她答應，眉梢眼角染上一絲笑意，寵溺地伸手在她白皙的臉上捏了捏，正準備俯下身。

會議室的門被突然推開，江玉妍小心翼翼地在門口說道。

「厲總，公司的上層已經在催了，麻煩您上去一趟。」

厲文淵上一秒還搭在林如霜肩膀上的手瞬間鬆開。

「知道了。」

江玉妍這時怯怯地走上前，咬著唇，眼眶突然就泛紅了，看著像是受驚的兔子似的，生硬地比劃著簡單的手勢。

「厲總，如霜姐，你們是不是在為綠洲專案的事情吵架，如果如霜姐想要那個專案的話，我沒關係的，我可以讓出來。」

林如霜聞言，眉心微蹙，她看著江玉妍說。

「不用了，我不喜歡要別人用過的東西，厲總顧念同校情誼，江小姐務必要好好做綠洲這個專案。」

結果林如霜這麼一說，江玉妍的眼眶更紅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厲文淵的衣角。

「厲總，我看如霜姐是不是對我還有點誤會，你幫我跟她解釋一下，如果對象是如霜姐的話，這個專案我可以讓出來的。」

林如霜的視線落在江玉妍拉著厲文淵衣角的手上。

厲文淵向來不喜歡別人碰他。

江玉妍似乎也察覺到不太合適，立刻鬆了手，林如霜也把視線收了回來。

厲文淵捂著嘴角輕咳一聲：「剛才你如霜姐都已經答應了，她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人。」

繼而厲文淵扭頭跟林如霜比劃著。

「等開完會，我來找你，晚上我們去吃你最愛吃的那家法式餐廳。」

他抬腳越過林如霜跟著江玉妍一同離開了會議室。

辦公室門關上的一瞬間，林如霜拿起桌子上江玉妍的企劃案看了一眼，突然譏諷地笑出聲。

江玉妍連錯字都沒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