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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작가: 死如秋葉
第9章

溫眠手指顫抖,下意識咬住唇內軟肉。

疼痛能夠讓人保持清醒。

「習宴,我們離婚了。」

他現在以什麼身分在插手她的事情呢?

妹夫嗎?

想到這個稱呼,溫眠的心忍不住刺痛。

男人猛然抓起她的手腕,將她逼到樓梯間的角落。

「溫眠,不用你提醒。」

「但是離婚了,那又如何?我不會允許你做出傷害你自己……」

霍習宴頓了頓,語氣停滯。

「傷害你自己家人的事情。賀津宸發瘋,可不會只對著你一個人瘋。」

溫眠垂下眼眸,自嘲一笑。

剛剛他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她到底在幻想些什麼呢?

三年了,她不是早就看清楚了嗎?

「家人?霍習宴,溫家哪個人把我當作家人看待了?」

男人一時語塞。

溫眠用力從他手中掙脫,手腕處泛起一片片的紅。

「而且,和賀家的事,我不是沒有找過你。」

是你,放棄了我。

溫眠轉身離開樓梯間,眼神淡漠又決絕。

霍習宴沒有聽懂她的話,但是這一刻,某種東西從他的指尖流走了。

他盯著手掌心,上面還殘留著溫眠身上熟悉的桂花香味,淡淡的,沁人心脾。

他意識到,剛剛他好像失控了。

樓梯間外,賀津宸正「乖乖」等著她,翹首以盼。

宴會不能抽菸,他叼了根棒棒糖。

「怎麼了,他沒為難你吧?」

「沒,我們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那幾個港商的方向走去。

霍習宴一眼就認出來,那幾位是做玉器生意的,藏玉閣應該是接了賀家的生意。

可賀家就是龍潭虎穴,賀津宸他自己連屁股都擦不乾淨,還要拖著溫眠下水。

但是剛剛她說,她找過自己,是什麼意思?

「習宴哥哥,阿姐和那個男人好像關係很好,他們兩個是在一起了嗎?可是你們還沒有離婚……」溫魚故作單純地開口。

霍習宴打斷她的話:「伯父伯母不是要給你引薦王大師嗎?快去吧,別耽誤了。」

他語氣溫柔關切,可卻讓溫魚感覺格外疏離。

霍習宴離開會場,讓助理去查一下下午溫眠的行蹤。

「周老闆,張老闆,好久不見啊。」賀津宸操著一口港腔,熟絡地和幾位大老闆交談。

幾個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在溫眠身上。

賀津宸風流成性,帶女人出席晚宴也不是什麼怪事。但模樣打扮這麼乖巧,氣質溫婉的女人還是頭一個。

「賀三少,新玩物?氣質不錯啊。」

「和之前的那些比,騷勁兒差了點,哈哈哈。」

溫眠眸光暗了暗,面容冷漠:「你們誤會了,我不是賀三爺的女朋友。」

一句話,讓幾位老闆尷尬住了,拉不下面子。

賀津宸適時圓場:「溫眠,老闆們和你開玩笑,你也太不經逗了。」

「各位,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藏玉閣的雕玉師傅,是我們這次合作玉器母版的製作人。」

「上次我送給老爺子的北極狐,就是出自她手。」

港商對風水玉器這一類物件特別著迷,尤其是知道她是北極狐的作者,看向溫眠的目光立刻多了幾分尊重。

「原來是溫師傅,抱歉抱歉,剛才是我們唐突了。」

「玉器養人,這話果然不假,溫小姐的氣質就和高山碧玉一般啊。」

「抬愛了。」溫眠語調平緩,「我不太了解港圈那邊喜歡什麼類型的玉器,你們儘管把要求寫下來,能做的,我都會完成。」

聽到這話,幾位老闆紛紛點頭,興奮不已。

之前找的玉雕師父,不是這不行,就是那不行。今天來了一個要求隨便提的,定然是有真本事。

賀津宸見溫眠三言兩語便把這群喜歡玉器的老頭迷得「神魂顛倒」,忍不住在背後豎起大拇指。

溝通過後,溫眠拿著寫滿要求的紙張,便藉口離開。

賀津宸還要跟著陪酒,無法離開。

「三少,這師傅,夠有個性的啊。」

賀津宸看著溫眠離開的背影,輕笑:「不光有個性,開價也狠,上次的北極狐要了我一個億。」

「我給各位老闆找師傅,可是一點沒吝嗇啊。下次紅山那邊有好生意,可別忘了我賀津宸。」

老闆們喜笑顏開:「只要有肉吃,保證落不下你三少爺的。」

華美絢麗的燈光之下,眾人觥籌交錯。

溫眠只覺得頭痛,被綁架又被帶到這種地方應酬,又和霍習宴吵了一架,她心力交瘁。

「阿姐!」

溫魚快步上前,拉住溫眠的手。

「阿姐,爸爸媽媽費了好大力氣才給我請到繪畫界的大師,別浪費了這個機會,你也過來一起看看吧。」

「不了。」

溫眠拒絕得乾脆,她現在只想休息,不想看她和溫父溫母「母慈子孝」的場景。

在別人看來,這或許是溫魚的好意。

可就是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好意」之中,溫眠在數不清的、像大怒神一樣的落差感中,被摔得粉身碎骨。

她不知道要用多少個日夜,才能把那些被親情折斷的骨頭血肉一點一點拼接起來。

曾經受了溫家的委屈,還有霍習宴的暖巢可以回。

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也更沒有必要受這種傷。

「我說了,我不去。」

溫眠甩開溫魚的手,後者跌坐在地上。

宴會上,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眾人目光一下子匯聚過來。

溫母立刻將女兒扶起來,橫眉冷對:「溫眠,你在幹什麼!」

溫魚柔柔弱弱道:「媽,你別說她,她是我的朋友,我也想讓她認識一下王大師,畢竟機會難得。」

溫魚特意強調「朋友」兩個字,生怕周圍人知道溫眠才是溫家有血緣關係的女兒。

溫眠也不爭,不過是一個名分而已。如果沒有,反而更加輕鬆自在。

溫母表情更加難看,小魚這麼好心,這不識大體的溫眠反而恩將仇報。

「寶寶,不和她這種不懂欣賞的人計較。」

「她哪裡看得懂這些高雅的東西?」

眾人身後,一位白髮老者緩緩踱步而來。

看到溫眠,他驚訝又激動。

「溫眠?真的是你?」

「我還以為自己年紀大,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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