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從北境回來那日,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雪。他是踩著薄薄的積雪進城的,馬蹄踏過朱雀門時,雪還在紛紛揚揚往下落,落在他玄鐵戰袍的肩頭,落在他眉骨那道新添的箭疤上,落在他三個月未修剪的鬢髮間。然後被體溫融成細碎的水珠,順著下頜一滴一滴滑落。他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狼狽。他只知道自己還活著。他還能回來。他還能再見到她。狼居胥山那一戰,他身先士卒衝入敵陣時,匈奴人的彎刀劈開了他的肩甲,箭頭擦著他心口掠過,在他左臂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軍醫跪在帳中為他縫合時,血浸透了三層麻布仍止不住,帳中諸將皆以為他挺不過那一夜。可他挺過來了。他昏迷了三日,醒來第一句話是:「派人回京報信,告訴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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