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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後一場戴著面具的會面

Author: YuIm
last update publish date: 2026-10-10 20:44:13

「今天約了林董事長。」

知夏包書的手停住。承霆站在餐桌另一端。

「這麼突然?」

「有些事要確認。」

他沒給她看手裡的文件,知夏也問不出是什麼事。昨晚知妍的訊息、父親放進箱子的紙條,依序浮上心頭。

「我也去?」

「願意一起嗎?」

因為是問句,反而更難答。不去,似乎就得在這裡解釋理由;答應去,就會親耳聽見父親說什麼。

知夏將墊好支撐板的書放進箱子。承霆等候時,她兩次穿錯包裝繩。

「先弄那個。」

他坐到對面。聽見可以先做完,知夏才解得開纏住的繩。她寫下委託人的地址,拍了最後一張照片。

「可以拜託司機嗎?我請對方收到後聯絡我了。」

「地址給許秘書,回程順路送過去就好。」

知夏點頭。現在只剩把書歸還主人。闔上箱蓋,見父親的事便更大地逼近眼前。

「我也去。」

「如果面對林董事長有壓力,我可以單獨談。」

「我不在,誰知道他會說什麼。」

承霆放下文件。沒有否認,就是答案。

知夏將濕手擦在乾布上。今天搖頭,與父親之間的事也不會消失。明天也許要替他背下更多說詞。

「我也有話要說。」

「好。」

他起身。知夏才像終於放下一件勉強抓著的東西,能呼吸了。承霆看了桌角的紙條,問。

「書送走後,要做什麼?」

「再收別屋的東西。還有其他受託物。」

「先帶好清單,回來時別忘。」

回來時。

知夏留意這是不是刻意說的。他已在交代員工搬箱子,像比她更早決定了,她會回這個家。

知夏沒跟上,走回房間。

衣櫃裡還有許多沒拆包裝的衣服。她挑了一件奶油色洋裝,胸口和領間沒裝飾,坐下時長度蓋過膝頭。

她取出能遮後頸的絲巾,又掛回去。

直到昨天,光是不懂妹妹的習慣就令她害怕。今天,更可怕的是頂著別人的名字,閉嘴坐著。她在鏡前把頭髮綁起,紅痣露出,手又抬了上去。但這次,她沒解開髮圈。

在梳妝台攤開小帳冊,裡面寫著受託書籍的狀態和工作日期。費用何時匯進華林物流、以誰的名字送回,都只留下她自己能看懂的記錄。

紙上仍留著包書那雙手的痕跡。比起妹妹寫的履歷,或許它更能說明她的一天。

知夏拍下幾頁帳冊,放進包。從昨晚來的訊息也沒刪。接著,手機確實屬於妹妹的事,又令她在意。若知妍回來要手機,連她留下的記錄都能一起拿走。

她在走廊叫住許秘書。

「我的文件,能影印一點嗎?」

「書房旁有事務機。您要自己操作嗎?」

她點頭,他只說明用法,便退開。知夏影印幾頁帳冊,第一張倒了,又重放。印錯的紙,她也收好摺起。

許秘書沒問內容,反而遞來薄文件袋。

「我先下樓到車裡。」

獨自留下的知夏,將帳冊和影本分開放入文件袋。她不知道這些準備能保護自己多少,但希望和昨天一聽見別人說不是就退讓的自己不同。

回房時,承霆在門邊整理領帶。因為受傷的手,結歪了。見她看著,他又用沒受傷的手拉了一次。

「一隻手,大部分的事也能做,但這個挺麻煩。」

知夏放下包。

「等一下。」

她的手抬起,承霆便低頭。解開領帶尾端重新穿好時,她的手背碰上他襯衫領口。第一夜的溫度忽然浮現,手上的動作短暫亂了。

「綁得很好。」

「我也替爸綁過。知妍說不會時。」

話先出了口。知夏握著結,停住。

承霆沒抬頭,也沒想對上她的眼,一直等她最後把結推上去。

知夏沒有否認自己說過的話。她退後一步,拿起包。

「好了。」

承霆用指尖碰了碰領帶結。

「謝謝。」

沒追問的聲音反而更痛。知夏先走出走廊。這次連可以補上的謊,都想不出。

電梯前,父親的電話響了。想著接一次就結束,她把手機貼上耳。

「您聽說我會一起去了?」

「妳說了什麼,他突然要見面?」

連招呼都沒有。知夏看向關著的電梯門映出的承霆。他站遠一點,等著。

「不知道。見面您自己聽。」

「妳怎麼會不知道?昨天在本家也亂開口。因為妳,公司有多少事——」

「我在那裡也有話要說。」

林振邦停住。

知夏趕在沉默變長前掛上。父親如果大吼,她反而熟悉。什麼聲音都沒有的時間,更可怕。

承霆走到身旁。

「還要接電話?」

知夏搖頭。門開了,他先進去,扶住門。

「如果怕因為我出什麼事,我會向林董事長問責。」

「他全推到我身上呢?」

「也會聽妳的話。」

知夏仰望他。說會聽,和說會相信不同。但今天,這個差異反而讓她安心。她不能要求連自己做錯的事,也當沒發生。

「那別讓我中途出去。」

承霆的表情變了。

「不讓妳出去?」

「爸叫我出去,我可能會直接走。我想把話說完才離開。」

電梯下降。承霆看一眼她抓著的包,回答。

「不會讓他決定妳的位子。」

知夏點頭。今天能請求的,到這裡就夠。

***

到大安區的餐廳時,還差一點才到中午。

下車,風拂過後頸。知夏想起沒帶絲巾,卻沒要求回去拿。承霆在前方幾步等候,讓她跟上。

替她開門的員工認出她,低頭行禮。

「夫人,請這邊走。」

知夏只回了招呼。這個無法告知正確名字的稱呼,本該慢慢習慣,今天卻一直牽住她的腳。

許秘書站在包廂前,說林振邦已經到了。

開門前,承霆看向知夏。

「現在還有想先說的話,就說。」

她摸了摸包裡的文件袋。現在兩人單獨說,不看父親的臉,也能交代自己的名字。之後,承霆或許會代她跟林振邦談。

但那樣,她彷彿又會留在同一個地方,變回那個等父親談完事,獨自待在別屋的孩子。

「進去再說。」

承霆壓下門把。

林振邦像等著這一刻,起身。臉上帶笑,見知夏綁著頭髮,嘴角卻短暫僵住。

「哎呀,傅總這麼忙,還特地抽時間。」

「請坐。」

知夏坐在承霆身邊,正對林振邦。員工倒水時,父親的目光來回於她的包和衣領。

「知妍,臉色好多了。女婿對妳真好。」

知夏沒碰水杯。

林振邦不等回答,轉向承霆。緊急資金、物流契約、董事會議案,一連串都是他曾希望知夏不知內容就簽下的東西。

林振邦正想翻開菜單,承霆抬手。

「點餐前,先問一件事。」

「是,儘管問。」

承霆的視線短暫停在知夏後頸。那是前一早晨發現了痣,也沒伸手碰的位置。

「令嬡後頸的紅痣,是從什麼時候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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