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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留下的行蹤

Author: YuIm
last update publish date: 2026-10-10 20:43:55

許景川關上書房的門。承霆看著螢幕上的婚禮照片。白天的新娘左手托著捧花,露出的右手上戴了兩枚寶石戒指。

「和華林那邊的說法不符。」

許秘書將平板放上桌。

「說婚禮後新娘回娘家休息,但婚禮現場留下的派車資料,寫的是往基隆。林董事長的隨行司機也說,不是他送的。」

「誰叫的車?」

「新娘那方直接預約。確切誰上車、到哪裡,還要向司機確認。」

承霆切換照片。新娘轉頭的側臉出現,項鍊裝飾後露出一點皮膚,但不足以看出有沒有痣。

他放大螢幕,又停住。昨晚,他先注意到的不是近在眼前的新娘面容,而是唇上的傷。想確認傷口時,女人先躲的,是手。

「基隆港的消息呢?」

「有人聯絡,說看見很像林知妍的女人。同行男人做過帶客人去賭場的工作。還沒有能判定是同一人的資料。」

「那和確認的部分分開寫,別因為像,就下結論。」

許秘書開了另一個畫面,是頂樓住宅的出入時間。畫面裡,林振邦和知夏一起走出電梯。

「晚上來這裡的車,是從別屋出發。司機說依林董事長指示送來。」

「別屋。」

承霆低聲重複。女人需要的不是衣服或珠寶,而是用了很久的筆筒、別人的書、母親留下的書冊。什麼東西放哪裡,她也毫不遲疑地說明。

若只是林知妍短暫休息的房間,要拿來的行李,留下太多生活痕跡了。

「先確認林振邦家裡,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女兒一起住。」

許秘書抬頭。

「重新要求親屬關係文件嗎?」

「別只拿林董事長挑過的紙。也查活動出席的家屬名單,問問工作多年的員工。」

「母親姓名確認是江慧蘭。主屋員工大多不願提別屋的事。」

承霆伸開手,眉間一皺,傷處被扯疼了。許秘書把藥袋移近。

他沒看藥袋,問道。

「有人知道昨晚嘴唇受傷的事?」

「化妝師到時,傷已經在了。沒聽說怎麼傷的。」

「時間?」

「晚上9點剛過。」

承霆又看白天的婚禮照片。新娘笑得燦爛。夜裡來的女人,在相同顏色的口紅下藏著血。

許秘書斟酌一會兒,才開口。

「確認後,您打算怎麼做?」

「做什麼?」

「現在住這裡的人。如果不是林知妍。」

承霆靠向椅背。若交易對象換了名字,把另一個人送來,只要立刻追究責任。對於林振邦想借的錢,他已設下足夠條件。

然而,把屋裡等著的人也用相同方式處理的畫面,他想像不出。剛才女人有了接書的地方,沒有先說謝謝,反而去拿毛巾。

「我沒憑猜測處置一個人的興趣。」

他闔上文件。

「先確認。別再讓她簽更多文件。」

「明白。」

許秘書離開後,承霆仍沒起身。若新娘白天和夜裡是不同的人,昨晚他喊的名字也錯了。女人說別叫名字的話,遲來地回到耳邊。

當時若問理由,她會怎麼答?

承霆不再看螢幕,走出書房。

客廳空著。餐桌上已整齊留好收箱子的位置。臥室門微開,知夏沒在床上,而是坐在窗邊椅子打盹。手機和一張紙擱在膝上。

他停在門檻,知夏抬起頭。

「您還沒睡?」

「這句似乎該我說。」

知夏急忙收好膝上的東西。承霆為了不看手機畫面,將眼轉向窗外。不管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坐著,或裝成全都知道來試探,他現在都不想。

「躺床上,這樣睡脖子會痛。」

「我不是在等您。」

「我沒問。」

知夏閉了閉唇。連這個細微動作,都稍稍扯到傷處。承霆拿起椅背上的睡袍遞給她。

「還痛?」

她用手背碰嘴角。

「現在沒事了。」

想問的話到了舌尖。誰打了她,為什麼連待在他的家裡,也一次次縮起身子。

但知夏起身時踉蹌一下,他先伸出手臂。指尖碰上手肘,她立刻站穩。

「別用受傷的手。」

「是另一隻。」

知夏垂眼看扶著自己的手,似乎為說錯而尷尬,避開目光。承霆沒笑,鬆開她的手臂,讓到一旁。

「明天可以晚點起。」

「書很早就到。」

「那本書,看來也會比妳晚睡。」

這次知夏嘴角鬆了些。承霆確認她躺上床,才調暗燈。原本想關的門,仍留著。

***

早上8點過後不久,書到了。

知夏在拆包前,先檢查運送箱。昨夜照片裡的緩衝材料都還在。向司機道謝,把書移上餐桌,她心頭的一角才真正落定。

寫著請等待的紙條仍貼著。

[乾燥中,請勿觸碰。]

知夏拆下紙條,放在旁邊。紙邊墨痕仍在,卻沒暈到文字處。她從側邊照光,查看翹起部位,再拍照片給委託人。

書後也包著一本小帳冊,是員工照她要求收來的。知夏正想傳訊道謝,卻發現底下還多一只紙信封。

印著華林物流標誌。

[上午打電話。不准在任何人面前提別屋。]

知夏摺好紙條,放進帳冊,沒丟。將昨天寫的清單覆在上頭,又攤開書。

不久,承霆走進客廳。他先看攤開的書,而非桌端的文件。

「沒事?」

「嗯,包裝得很好。」

「擔心了整夜。」

知夏沒說話,確認照片。近處腳步停下,也沒有闔上書的理由。承霆坐在對面椅子,聽見委託人回覆的提示音。

[照片看過了,寫下的字很清楚。這樣沒關係。]

知夏看著螢幕很久,第一次放鬆肩膀。

「沒被罵呢。」

她因承霆的話抬頭。

「要一直逗我?」

「妳笑起來好看。」

知夏關掉螢幕,想找別的東西轉話題,視線落上他的手。

「吃藥了嗎?」

「會吃。」

「飯都沒吃,先喝咖啡?」

承霆放下杯子。知夏重新看書,他唇邊才浮出笑。她可能是欺騙自己的人,這個想法,和問他有沒有吃藥的聲音重疊在同一處。

許秘書提著公事包進來。知夏反射性想闔書,卻停住手。怕打擾而退讓,是舊習慣。

「請保持原樣,我只是簡單報告。」

許秘書先說。知夏點頭,但兩人進書房後,書頁仍許久沒翻動。

門關上,許秘書取出文件。

「聯絡上婚禮叫車的司機。他說把新娘和一名男人,送到基隆的住宿設施前,沒去娘家。離開婚禮的時間也符合內部影像。」

這次承霆點頭。

「林董事長說一直帶著她到晚上,是謊話。」

「是。也確認晚上來的這位,是在別屋而非主屋換衣服。」

兩人的紀錄,終於指向同一時間的不同地方。已不是能以新娘太累,所以口氣變了來解釋的事。

承霆看向牆另一頭的餐桌。那個為了歸還一本書而忙亂整天的女人,究竟帶著多大的謊走進這裡,他仍無法估量。

「請林董事長今天中午來見我。」

許秘書查看行程。

「也請夫人一起嗎?」

承霆走向門。

「我自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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