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代知妍進去。」知夏握著毛筆,看向父親。推開別屋房門走進來的林振邦,仍穿著白天婚禮上的西裝,只是胸前那朵花不見了。「進去哪裡?」「傅承霆的房間。」一滴墨從筆尖落下。知夏反射性地伸手,黑色污漬卻已先在古籍邊緣暈開。她花了3天補上的紙也浸濕了。「知妍跑了。跟那個男人一起。」意思是,今天才結婚的新娘,今晚就跟別的男人私奔了。知夏放下筆,擦去手上的墨。將手帕折了兩次,才終於能開口。「婚禮都辦了不是嗎?」「所以才要妳去。新郎有急事先離開,我說知妍累了,先在娘家休息,晚上會送過去。」手機被扔上桌。螢幕上是林知妍留下的訊息。[爸,我做不到。看著那個人的眼睛,我怎麼跟他過日子?這幾天先別找我。]底下接著林振邦傳的辱罵和一串未接來電。知夏看了很久。直到最後,也沒有一句對不起。「把她找回來。應該還沒跑遠吧。」「她從基隆港走了,連首飾都帶得一乾二淨。」「那就跟傅承霆先生說清楚啊。」「他要是能聽我解釋,我會把女兒嫁給他嗎?」林振邦一掌拍上桌。水碗晃了晃,知夏趕在水碰到紙前把碗移開。父親不悅地看著那隻手。「這種時候,妳還只顧著那幾張破紙?」「這是別人的東西,明天要還的。」「我們公司明天就要沒了!」華林物流瀕臨倒閉,知夏也知道。這幾天,大門前停滿陌生車輛,廚房裡催問貨款何時支付的電話一直沒斷。每次林振邦都找同一個人。曜盛資本的傅承霆。比起放款條件,他收回款項的手段更有名。林振邦把公司股權和女兒的婚事一起送到他面前。那個女兒一如往常,是知妍。知夏得到的通知,只有不准參加婚禮。「先撐過今晚。等知妍回來,最多3、4天。」「不是說只要今晚?怎麼又變3、4天?」「少挑我的語病。」「到時她還不回來呢?」林振邦閉上嘴。他並非沒有答案,而是根本沒打算回答。知夏太熟悉那種表情。替知妍黏回摔碎的瓷器時,將作品署上知妍名字時,父親永遠都是這樣。做好了,是知妍的功勞。搞砸了,是知夏的責任。「我不要。」聲音太小,她又說了一次。「我做不到。我連那個人的臉都沒看清楚過。」下一刻,她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知夏抓住桌角。嘴唇內側大概被牙齒磕破,口中泛起血味。掉在木地板上的毛筆一路滾到腳邊。「我養妳這麼大,妳就這樣報答我?」知夏用手背按住嘴角。今天上午,修復費才匯進主屋的帳戶。她很想問,那些錢究竟比自己的伙食費少,還是多。可她先看見了門外站著的兩名保鑣。
最終更新日 : 2026-10-10 続きを読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