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第二天九點，我們到了戶政事務所。

溫明珠也來了。

她說想親眼看著我回家。

工作人員接過資料，核對到一半，抬頭問父親：

「親屬關係證明還缺一份。」

父親轉頭看大哥。

「不是讓你準備了嗎？」

大哥翻了半天資料袋，臉色微變。

「我放在書房桌上了。」

三哥忍不住開口：

「都到這兒了，不能先辦？」

工作人員搖頭。

「資料不全，系統進不了。」

溫明珠立刻說：

「都怪我。」

「昨晚大哥幫我找藥，可能忙忘了。」

我看向她。

「為什麼怪你？」

她愣住。

「我就是隨口一說。」

「藥是大哥幫你找的，資料是他忘帶的。」

「你說怪你，是想替他承擔錯誤嗎？」

「還是想提醒我，他是因為照顧你才耽誤我的事？」

大哥立刻皺眉。

「知夏，她沒你想得那麼複雜。」

「那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自責。」

「她沒碰資料，為什麼自責？」

大哥被問得煩了。

「行，怪我，可以了吧？」

「可以。」

我把缺的資料記在手機上。

「下午補辦。」

三哥翻了個白眼。

「你是真能較真。」

「戶口是我的。」

「我不較真，誰替我較真？」

沒人接話。

父親讓司機回去拿資料。

我們在大廳等了二十分鐘，溫明珠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突然發白。

「媽，我先回去。」

母親拉住她。

「怎麼了？」

「沒什麼。」

她越說沒什麼，眼淚掉得越快。

二哥拿過她的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物業傳來的監視器截圖。

幾個工人正從她房間往外搬東西。

母親立刻看向父親。

「誰讓人動明珠房間的？」

父親愣了下。

「我昨晚交代管家，把知夏小時候那間房收拾出來。」

溫明珠咬住嘴唇。

「沒關係。」

「姐姐本來就是那個房間的主人。」

「我的東西扔了就扔了。」

母親當場急了。

「誰說要扔你的東西？」

她抓起包就往外走。

大哥和三哥同時跟上。

二哥看了我一眼。

「她有焦慮症，房間突然被動，可能會發病。」

「你是醫生，你陪她就夠了。」

我看向另外兩個人。

「你們也會治焦慮症？」

三哥咬著牙。

「她哭成這樣，你還要攔著我們？」

「我沒攔。」

「我在確認，昨天你們答應誰也不走，現在為什麼又要走。」

母親停住腳步。

「知夏，戶口下午也能辦。」

「明珠現在很難受。」

「我現在也很難受。」

她怔住。

我問她：

「為什麼她難受，你們就得馬上走？」

「我難受，就可以等到下午？」

「因為她有病。」

「所以只要她病著，我所有的事都要往後排，對嗎？」

母親嘴唇動了動。

溫明珠突然蹲下來，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這下沒人再回答我了。

母親和三個哥哥圍了過去。

父親接到公司電話，也走到一旁。

不到兩分鐘，他們帶著溫明珠離開戶政事務所。

父親臨走前回頭看我。

「你先等司機把資料送過來。」

「我們處理完就回來。」

「多久？」

「別這麼較真。」

「給個大概時間。」

父親臉色難看。

「我怎麼知道！」

電梯門在他們面前關上。

工作人員拿著我那疊資料，小心地問：

「還辦嗎？」

我看了一眼玻璃門外。

他們的車已經開走了。

昨天說好陪我回家的六個人，一個都沒留下。

我把申請表拿回來。

工作人員以為我不辦了。

「資料可以先留著，下次再來。」

「不用。」

我撕掉遷入溫家的那一頁。

「麻煩問一下。」

「我不遷進溫家了。」

「想把戶口從原來的地方遷出來，有別的去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