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包廂裡寂靜無聲，片刻後，陡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嘲笑聲。

「簡棠，你想博取同情，也沒必要這麼裝吧？」

「還眼角膜，要瞎了，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活該。」

「天哪，小說看多了吧。」

周圍的嘲諷聲肆無忌憚，簡棠卻充耳不聞，只是定定看著周晏平。

什麼情啊愛啊，都見鬼去吧。

她只想治好眼睛，找到爸爸被誣陷的證據，然後找個地方安穩住下。

周晏平面色變得極差，他想到了什麼，突然怒喝出聲，「都給我閉嘴。」他面色冷沉，「滾出去。」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讓包廂裡的人噤若寒蟬。

他們不敢違抗，連忙陸續離開。

薛佑辰還僵在原地，但是被身邊人生拉硬扯著離開了。

包廂裡很快空了下來，周晏平拿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讓他去查簡棠在醫院的就診紀錄，然後看著她，嗓音寒涼，「簡棠，你最好沒騙我。」

簡棠沒說話。

醫院就診紀錄都在，是不是說謊，一看就知道。

她的眼睛已經等不起了，就算有辦法搶回來，也無法保證，中途是否會被周晏平發現，從而再次搶走。

簡棠只希望，周晏平在確定她眼睛的問題後，能夠看在她們夫妻的份上，將眼角膜還回來。

周晏平沒有再說話。

大概十來分鐘後，電話打回來。

周晏平接聽，幾秒後，他本來還算平和的臉上，忽然積聚起風雨欲來的危險，他倏而抬眼，看過來的視線似要將簡棠凌遲。

「簡棠，撒謊很有意思？」

他輪廓深邃的眉眼驟然放大在她眼前，等她反應過來，脖頸已經被男人掐住。

窒息感襲來，本就混沌的腦袋漸漸發麻，沒等簡棠掙扎，周晏平又突然鬆了力道，只虛虛捏著。

「醫院裡根本沒有你的就診紀錄，半年前的體檢報告，顯示你身體很健康。」

簡棠震驚地瞪大眼睛，不可能，她分明已經在醫院就診長達半年的時間，怎麼可能沒有紀錄。

「不是的，我……」簡棠艱難開口，想要辯解。

「你還想狡辯？」周晏平眼底翻湧著被戲耍的怒火，「騙人很有意思嗎？就不怕說謊說多了，變成真的？」

他微頓，冷笑道，「就算如此，那也是你活該。」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簡棠沒了支撐，身體癱倒在地。

「咳咳……」

肺腑好像被無數細線牽動，攪得她嗆咳不止。

她腦袋裡亂成一團，根本理不清頭緒，耳邊不斷迴響著周晏平剛才的話，整個人像是被潑了盆涼水，寒意從血脈裡滲透出來。

原來，他那麼痛恨她的存在。

眼淚無知覺地流出來，簡棠渾渾噩噩離開會所，看著往來的車輛，遲疑半晌，給顧嘉禾打了電話。

「小禾，我想去你那住幾天。」

……

半小時後，簡棠出現，敲開了顧嘉禾的家門。

她一看見簡棠的模樣，嚇得驚叫出聲，「天哪，你怎麼弄成這樣了，是不是周晏平那幫王八蛋搞的。」

「我這就去找他們算帳！」

顧嘉禾要衝出去，被簡棠拉住胳膊，「小禾，我眼睛疼得厲害。」

經過多次的情緒起伏，以及那會兒的辣椒水刺激，簡棠的眼睛現在腫得厲害，甚至疼得她神經近乎麻木。

顧嘉禾聞言，忙拉著她進門，替她處理眼睛。

一邊清理，一邊心疼得直掉眼淚，嘴裡絮絮叨叨地將周晏平以及他那幫好友都罵了個遍，時不時還蹦出兩句金句，逗得簡棠直樂。

「你還有心思笑，你這眼睛，再折騰下去，做手術都救不回來。」顧嘉禾沒好氣。

簡棠跟她討饒，「知道，知道，但是也得苦中作樂嘛。」

顧嘉禾無奈，到底是沒忍心罵她，片刻後，問道，「那眼角膜，你有辦法拿回來嗎？實在不行，去求求周老爺子？」

「我不想讓爺爺擔心。」簡棠搖頭。

顧嘉禾氣惱，「難道那周晏平，真就忍心看著自己老婆眼瞎？」

提及此，簡棠嘴角笑容斂去，沉默片刻，將包廂裡發生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最後嘆道，「他現在認定了我在撒謊，怎麼可能幫我。」

「沒有就診紀錄？怎麼可能！」顧嘉禾皺眉，她說著，突然抓住簡棠手腕，「我知道了！今天你被周晏平帶走的時候，我一著急，說了那小綠茶搶人眼角膜的事情。」

簡棠和顧嘉禾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數。

看來是夏可唯聽出端倪，提前動過手腳。

顧嘉禾愧疚不已，「對不起棠棠，都怪我嘴快，暴露了這件事，我……」

「不怪你。」簡棠打斷她，「就算沒有洩露，其實以我目前的能力，也不一定能搶回來，畢竟，他可是周晏平。」

周家當權者，在整個海城都是能隻手遮天的存在。

簡家還在的時候，她尚且沒有十足的把握，更何況是現在。

「那現在怎麼辦？錯過這次的捐贈，誰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顧嘉禾焦慮，「你的眼睛情況越來越差，再拖下去，就要永久性失明了。」

簡棠黯然垂眸，雖說害怕即將到來的結果，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良久，她輕呼一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做。」

「什麼？」

「離婚。」

就算簡棠最終，真的要面臨失明的結局，她也想在那之前，徹底和周晏平斬斷關係，這段孽緣，已經持續得夠久，是時候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