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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新家的第十天，是我和裴臨在一起三週年。

我提前兩天跟他確認了時間。

他回得很快："週六下午，我記著呢。"

週六一早，我翻遍紙箱找出唯一一件沒起球的開衫，用濕紙巾反覆擦白鞋上的汙漬，對著儲物間那面巴掌大的圓鏡畫了半小時淡妝。

到了約好的餐廳，選了靠窗的位置，點了兩杯飲料。

一杯美式，一杯他愛喝的冰拿鐵。

冰塊化了又續，續了又化。

兩個半小時。

電話打不通，訊息不回。

傍晚六點，他終於發來一條微信。

"實在不好意思，舒舒今天突然想去她爸以前常去的江邊，情緒特別差。我怕她一個人出事，就陪她了。改天補你，行不行？"

下面配了一張照片。

江邊欄杆旁，陶舒垂著頭，裴臨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膀上。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

不知道前因後果的人看到這張圖，都會以為他們是一對。

我盯著照片看了三分鐘。

然後把涼透的美式一口悶掉，苦得整條舌頭發澀。

獨自結了兩個人的帳，起身回家。

第二天一早，裴臨來了。

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包裝紙精緻得能聞到花店的香氛味。

我心口猛地一跳。

結果他從玄關直接拐進走廊，推開了陶舒的房間門。

"舒舒，昨天辛苦了吧？這花送你，以後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

陶舒的聲音從門裡飄出來，帶著哭過的沙啞："裴臨哥，謝謝你……"

我扶著牆，指甲一點點陷進掌心。

"裴臨。"

他轉過身，看見我站在走廊裡，先是一愣，然後露出被逮到的心虛。

"昨天是我們的三週年。"

他拍了下腦門，擠出一個誇張的懊悔表情："對對對，我就說忘了什麼！改天，改天一定補。"

"可你記得給她買花。"

"路過花店順手帶的，也沒多少錢……"

"你交往三年，從來沒給我買過一次花。"

空氣僵住了。

裴臨臉上的歉意一點點褪去，換上了那種我太熟悉的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舒舒昨天去江邊想她爸，哭了一整個下午。我買束花安慰一下她怎麼了？你是她姐，就不能大方點？"

哥哥聽到動靜走出來，條件反射站到裴臨那邊。

"顧念，夠了啊。舒舒爸是為了救我才走的，全家多疼她幾分不是天經地義？你在這跟她比什麼？"

我不是在跟陶舒比。

我只是想問問我的男朋友，在他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可沒有人覺得這個問題值得回答。

我閉了嘴，轉身進儲物間，反鎖。

坐在地上，翻出手機通訊錄裡那個存了三年的名字。

裴臨。備註是一個小太陽的符號。

我把符號刪了。

想了想，備註也清空了。

他不是我的太陽。

他連朝我這邊看一眼都嫌多餘。

晚飯的時候，陶舒偷偷給我夾了塊排骨。

"姐，你別生氣了，裴臨哥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她無意間拿走了屬於我的所有東西，再分一點碎屑出來，所有人就覺得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天半夜，我從瑜伽墊上爬起來，開啟手機銀行。

活存九千六。

大一開始做家教、發傳單、奶茶店值夜班，一塊一塊攢了三年多。

夠一張去大西北的硬臥票。

到了基地再慢慢攢。

我把銀行卡貼身收好，重新躺下。

白熾燈泡發出細碎的嗡嗡聲。

這間儲物間什麼都沒有。

但至少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