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腳踝痠疼得像要斷裂,林沐晴就會把那雙舊跑鞋的鞋帶,再勒緊一些。釘鞋的鞋底邊緣早已磨破,後跟也綻開了口。穿著這雙鞋,她究竟沾過多少條跑道的塵土,連自己都數不清。男子100公尺,10秒23。國家代表隊短跑選手,陸景珩。當這個耀眼的名字一點一點沉入黑暗,守在他身邊整整7年的人,是沐晴。為了視力衰退、獨自站上跑道時連分道線都看不清的景珩,她每天清晨都握住連著兩人手腕的繩帶。只要他還能再跑,把自己的一天填進去,又算得了什麼?她曾真心這麼以為。安排外地賽事的住宿,準備輔具。醫療費和訓練經費不夠,她便一到晚上就出去打工。「沐晴,妳真的沒事嗎?」每次景珩眨著失去光彩的眼睛問她,她總像個傻瓜一樣,先彎起嘴角。「學長,我當然沒事。別擔心我,想想明天訓練的節奏就好。」「沒事」真是好用的兩個字。當她把這句話說成習慣,她的名字已永遠從國家隊選拔名單上消失;超出身體負荷的陪跑,也一點點耗盡了腳踝韌帶,再沒有復原的可能。28歲那年的初冬,地下出租套房的桌曆角落,留著她用短鉛筆一筆一畫寫下的最後一句話。『下次,也該準備我自己的比賽了。』然而,再沒有下次。替景珩那個做經紀人的堂哥處理完堆積的雜務,熬了一整夜回來時,沐晴的心臟驟然停了。直到臉頰貼上冰冷的水泥地,她想起的,竟還是手腕上那條紅繩令人鼻酸的觸感。她以為,一切就這樣狼狽地結束了。***「喂,林沐晴!發什麼呆啊?許敏貞教練叫妳拿起跑紀錄表過去!」刺耳的呼喊傳來。伴隨那聲音湧進肺裡的,卻不是她倒下的那條走廊的霉味。是清透得令眼睛發酸的春風。是陽光烘熱紅色PU跑道後散出的橡膠氣味,還有操場上清新的泥土香。沐晴猛地吸了口氣,站在原地踉蹌了一下。「哈……!」「咦?沐晴,妳臉怎麼這麼白?哪裡不舒服?吃壞肚子了?」站在眼前的人,是一身螢光色運動服的陳可心。明川體育大學田徑隊,和她同年級的隊友。明明5年前進了企業隊後就漸漸少了聯絡的朋友,此刻竟頂著那張鮮活的21歲面孔,站在她眼前。沐晴顫著手,低頭看向自己的腿。沒有一絲贅肉、結實而富有彈性的小腿。她試著踏了踏地面,啃噬骨節的慢性發炎與駭人疼痛,竟全都消失了。從褲袋裡掏出的手機螢幕上,日期清清楚楚。【2024年4月7日 星期日 13:42】21歲。明川體大,大二的春天。『回來了……我真的,能重新開始了?』怕這只是一場夢,她掐了一下臉頰。火辣辣
Last Updated : 2026-10-15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