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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臥室拿換洗衣物，剛開燈，就見十幾個收納箱密密麻麻堆滿了床和走道。

書櫃上屬於我的獎盃和書不見了，換成了弟弟的飛機模型。

打開衣櫃門，全是妹妹的換季衣物。

我轉身去了客廳。

「我的東西呢？」

「你那些都是用不到的，我扔了。」

媽媽隨口說：「你弟弟妹妹東西太多了，臥室放不下，我就讓他們收拾了些不常用的放你房間。」

「反正你又不常回來，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我問：「那我睡哪兒？」

爸爸頭也沒抬：「你把床上的收納箱搬到雜物間不就好了，這也要問？」

我去了雜物間，那裡還空著大半。

等把收納箱搬到雜物間，我又熱得出了一身汗。

見我坐在椅子上休息，爸爸擰起眉。

「你怎麼還不去洗澡？」

「浴室裡有人。」

「靈雲和靈鬆都知道規劃時間，就你拖拖拉拉的，非要等到別人洗完了才去。」

我累得沒力氣反駁，仰頭灌了口涼水。

又等了一個小時，才輪到我洗澡。

浴室裡的水蒸氣還沒散，我被熱得一陣恍惚。

媽媽敲敲門，在外面大聲提醒：「好好洗，別像小時候那樣不愛乾淨。」

蓮蓬頭像在下大雨，澆在我臉上。

我抹了把臉，分不清楚是水還是眼淚。

剛被接回家時，總要妹妹洗完澡才輪到我。

那時候家裡用的是電熱水器，輪到我時早沒了熱水，我只能將就著沖一沖。

直到一次親戚聚會，大姑揪著我耳朵笑：「你這孩子，耳朵後面都是黑的，不知道搓一搓嗎？」

媽媽黑著臉把筷子拍在桌上：「跟她奶奶學的，衛生習慣差得很。」

其實奶奶沒教過我。

她年紀大了眼睛不好，分不出更多心思照顧我。

媽媽也沒有。

她忙著給妹妹洗澡，沒空管我。

那天一回到家，媽媽就把我拎到浴室，打開蓮蓬頭用熱水沖。

我忍不住躲閃：「媽媽，燙！」

她更是生氣，拿起搓澡巾就使勁：「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有多丟臉？這麼髒，一點都不像我！」

後來每次洗澡，我都記得把自己從頭到腳搓一遍，直到全身發紅才放心。

但她看不見。

走出浴室，爸爸低聲叮囑我：「你弟弟妹妹都睡了，你別用吹風機了，太吵。」

我點點頭，用毛巾擦了又擦。

打開電腦填寫申請表時，頭髮上的水滴在手背，有些涼。

注意事項裡寫著，今晚是最後提交時間。

而出發時間，就在半個月後。

滑鼠落在保密條例上。

專案期間，不能與外界有任何聯絡，包括家人。

我沒猶豫，點了提交。

第二天早上，我按照學校要求列印了知情同意書，找爸媽簽字。

爸爸在看晨間新聞。

「去找你媽，你沒看見我在忙嗎？」

媽媽在幫弟弟檢查暑假作業。

小學數學，她拿著筆，每一個字每一行都看得仔細。

我遞過去同意書，她隨手潦草地簽了個名。

「你不看看嗎？」

「不用看。」

媽媽擺擺手：「反正你也沒什麼重要的事。」

妹妹在跟同學聊天，弟弟還在睡。

沒人知道我即將失聯。

也沒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