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到我，她先是一愣，接著立刻關心地給我端來一杯熱水。

「太太，您沒事吧？臉色這麼不好。要不要送您去醫院？」

「沒事。」

我笑著搖了搖頭。

你看，其實別人是可以看出我不對勁的。

可陸裴舟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十天了。

哪怕是一句敷衍的關心，也沒有。

胸口堵著一口悶氣，灼燒著五臟六腑。

我不是為他難過，我只是有點不甘。

不甘心自己的婚姻就這麼走到了盡頭。

不甘心我的孩子離開我。

不甘心，我努力了那麼久，現在，卻不愛他了。

回到房間，我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快要收拾完的時候，陸裴舟突然回家了。

看到我手中的行李，他明顯愣了幾秒，聲音帶著不自知的緊張。

「收拾行李幹什麼？你要去哪裡？」

我頭也沒抬，隨意敷衍：

「旅行。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手腕被人抓住，接著就被塞進了一個禮袋。

「送你的。」

「陳秘書說，這個包是春夏最新款，全國限量，很適合當媽媽包。」

「還有這個玩具，也是我特地買的，店員說最適合剛出生的嬰兒了。」

陸裴舟有些緊張，眼睛卻很亮。

我被他眼底的光亮晃得一怔，脫口而出：

「陸裴舟，我們的孩子已經……」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斷。

「陳秘書說你預產期是在十二月底，但我剛答應了柔柔，那段時間要陪她去北海道。」

「所以我想，凌秋，你那麼懂事，一個人生孩子也沒關係的對不對？」

沒說出口的真相變成梗在喉嚨裡的一顆石子。

有點酸、有點硌。

我拉開衣帽間，露出裡面排列得整整齊齊的九十九個包包。

「陸裴舟，九十九個，你數數。」

陸裴舟愕然：

「已經夠了嗎？」

我嗯了一聲：

「夠了。」

「所以你的約定，還算數嗎？」

陸裴舟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知道，他很為難。

但我想要一個答案，哪怕心知肚明。

果然，只是猶豫了片刻，他就說道：

「柔柔的病還沒好，我們的約定……作廢吧。」

纏繞心臟的最後一根線也繃斷了。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陸裴舟怔住了，他不敢相信我居然這麼容易就同意了。

他激動地抱住我：

「凌秋，你真好。」

「你放心，只要柔柔的病情穩定了，我一定回家好好陪你。」

我嗯了一聲，只提了一個要求：

「孩子的護身符找不到了，你再替他求一個吧。」

提到孩子，陸裴舟的神色變得更加柔和。

「好，等我回來，就陪你去產檢。再給我們的孩子，求一副最好

最漂亮的平安符。」

我瞳孔微微顫抖，失去孩子的痛苦再一次襲來。

「好。」

只是我的孩子，永遠看不到了。

等他走後，我起身打開了抽屜，拿出那疊被我仔細整理好的病歷單。

第一次確認懷孕。

第一次產檢。

第一次拿安胎藥……

每個陸裴舟不在家的夜晚，我都會拿出它們看了又看。

那是初為人母的期待和激動，也是我作為妻子，對家庭的美好期望。

可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