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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工把我拉到了救援船上，做了三輪心肺復甦，我才吐出一口水，有了微弱的心跳。

送到市醫院的時候，急診的醫生看了一眼我的狀態，臉色直接變了：

"溺水加長時間窒息，肺裡全是積水！準備插管，通知手術室！"

然後他衝外面吼："家屬呢！家屬來簽字！"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媽媽不急不慢地走了過來，"誰讓你們救她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沒死嗎。我看她就是裝的，從小就會裝。"

一個護士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說：

"你說什麼！我們再晚到半分鐘她就沒了！現在趕緊簽手術同意書！再拖下去誰都救不了！"

媽媽根本沒理她。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牆角的妹妹。

念竹的臉全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媽媽盯著她，語氣很平：

"你知道錯了嗎？"

念竹瘋了一樣點頭，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光點頭沒用。"

媽媽從包裡掏出一支筆，又從護理站上扯了一張紙，拍到念竹面前。

"寫。300字檢討。寫完了，認識到錯了，我就簽。"

護士直接吼了出來：

"你瘋了嗎！裡面那個孩子在等手術！每耽誤一分鐘……"

"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兒，你管得著嗎？"

媽媽連眼神都沒給她。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掏出手機，開始刷短影片。

急救室裡醫生又衝出來一次：

"家屬！手術同意書簽了沒有！"

沒有人回應他。

念竹趴在走廊的長椅上，手抖得握不住筆。

寫一個字，停一下，眼淚砸在紙上，把字暈成一團。

她停下來，抬頭看媽媽：

"媽……求求你了……先簽字好不好……這件事不是姐姐的錯啊……"

"不是她的錯。"

媽媽頭都沒抬，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但殺雞儆猴，她受了這個罰，你才能記住你做錯了。"

"你有時間跟我頂嘴，不如抓緊寫。"

念竹咬著嘴唇，低下頭，繼續寫。

手抖得字歪歪扭扭，一行寫不到底就被眼淚浸透。

爸爸看了一眼急救室的燈，又看了一眼坐在那裡滑手機的媽媽。

"春蘭……差不多行了，先簽了吧，孩子她……"

"你每次都差不多行了。"

媽媽終於抬了一下眼皮，"她才每次都不長記性。你別插嘴。"

爸爸的聲音又斷在了那裡。

就在此時，妹妹的筆停了。

她直接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地上，把那張被淚水浸透的紙舉過頭頂：

"媽！我寫完了！求求你救姐姐！求求你了！"

媽媽接過那張紙。

認認真真地從頭看到尾。

然後說：

"你這個字還是有點潦草，學測會扣分的。"

"這次就算了。"

媽媽把檢討摺好，放進包裡，慢慢站起來。

她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感慨：

"這次是辛苦你姐了。但能讓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她受的罰也算值得。"

"等這次颱風過去，我帶她去買兩件新洋裝補償一下。"

"我也是為了她好。"

她轉向護士，拿起筆：

"拿手術同意書來吧……"

就在此時，急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不用簽了，病人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