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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隻被殺的雞，我用死還你們的偏心 9
9我出殯那天，落雁鎮下了一場很大很大的雨。搜救隊把我的遺物送了過來，只有那個泡水泡爛了的小本子。那是我的日記。爸爸拐著腿，一步一摔地爬到了我的墳前。妹妹也從外地趕了回來，渾身狼狽。媽媽癱坐在溼漉漉的泥地裡，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日記本。爸爸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頁。那是我八歲那年寫的：【今天妹妹把花瓶打破了，媽媽很生氣。】【我主動說是自己打破的，媽媽打了我三竹條，念竹嚇哭了，說以後再也不敢打碎東西了。真好，妹妹長記性了，我不疼。】再往後翻，是十歲那年：【今天妹妹偷跑去河裡，媽媽把我按進水裡的時候，水好涼啊，鼻子裡全是泥沙。】【但我看到妹妹在岸上哭得那麼慘，她以後一定不敢去河邊
當那隻被殺的雞，我用死還你們的偏心 8
8爸爸搬去鎮外老磚廠幹活的第一個月，就被倒塌的泥磚砸斷了腿。在醫院搶救保住了一條命，但成了瘸子。因為沒錢付後續的醫藥費，他被趕出了病房，只能拄著腳回到村頭那間破破爛爛的棚子裡。每天晚上，棚子裡都會傳出他撕心裂肺的哭聲。鄰居路過，都能聽到他在裡面自言自語地喊："安安啊……爸知道錯了……那天在車上，爸應該把你拉上來的啊……"可再也沒有人回應他了。妹妹也有了報應。因為從小到大犯了錯都有我替她頂著，她從來不知道什麼叫規矩，什麼叫承擔責任。去了外地後，她在酒吧跟人打架，打破了別人的頭。對方索要五十萬賠償，否則就要讓她坐牢。她沒錢，也找不到人替她承擔了。她被學校開除，留下了案底，
當那隻被殺的雞，我用死還你們的偏心 7
7妹妹拉著行李箱徑直出了門。爸爸急忙追了出去。他在巷子口攔住妹妹，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硬要往妹妹手裡塞："念竹！聽話，跟爸回去！"爸爸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顫，"你姐已經沒了，爸不能再失去你……你心裡難受，爸心裡也苦啊！」「當時爸也想救你姐，可你媽那個脾氣……"妹妹低頭看著那一疊鈔票。她抬起頭，一把將鈔票揮開。"你裝給誰看啊？"妹妹盯著他，冷笑了一聲，"媽媽按著姐姐的頭往河裡壓的時候，你在幹什麼？"「媽媽逼著姐姐吃生米吃到嘴裡全是血的時候，你在幹什麼？」「那天在撤離車上，連大黃都有座位，姐姐只能站在暴雨裡，你又在幹什麼？！」爸爸臉色煞白，嘴唇劇烈發顫："我
當那隻被殺的雞，我用死還你們的偏心 6
6派出所大廳裡，媽媽正被兩個員警押著。她死命掙扎著，尖著嗓子喊："我這不是害她！這是我們落雁鎮的老規矩！""殺雞儆猴懂不懂？我是為了教育小女兒！我根本沒想讓她死！"辦案員警氣得拍了桌子："教育？有你這麼當媽的嗎！""十八號颱風！你把她一個人扔在危險區，在醫院又扣著同意書不簽！你這不是教育，你這是親手送她去死！"周圍圍觀的人都在指指點點，辱罵聲一片。媽媽臉漲得通紅，還在喊著"我是她親媽我怎麼會害她"。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員警拿著一支裝在塑膠封袋裡的手機，急匆匆衝了進來："頭兒！受害者的手機資料恢復了！""裡面有一條沒有發出去的備忘錄！"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員警看著手裡
當那隻被殺的雞，我用死還你們的偏心 5
5媽媽手裡還捏著那張溼漉漉的檢討書。她愣了兩秒，突然笑了一聲。"醫生，你跟這丫頭合夥騙我呢？她從小就會演戲。"她抬腳就要往急救室裡闖："許念安！你給我起來！少在這兒裝死！」「你再不起來，那兩件新裙子我一件都不給你買了！"急救室裡一片死寂。沒人理她。護理師推著推車走出來，上面蓋著白布。媽媽衝上去，一把扯開白布。我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頭髮貼在額頭上，還在往下滴冰冷的水。媽媽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湊到我鼻子下面。沒有氣息。一丁點氣息都沒有。媽媽的手像被燙了一樣，猛地縮了回來。"安安？"她推了推我的肩膀。我的頭順著方向偏到一邊，毫無生氣。"許念
當那隻被殺的雞，我用死還你們的偏心 4
4志工把我拉到了救援船上，做了三輪心肺復甦，我才吐出一口水，有了微弱的心跳。送到市醫院的時候，急診的醫生看了一眼我的狀態，臉色直接變了："溺水加長時間窒息，肺裡全是積水！準備插管，通知手術室！"然後他衝外面吼："家屬呢！家屬來簽字！"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媽媽不急不慢地走了過來，"誰讓你們救她了？"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不是沒死嗎。我看她就是裝的，從小就會裝。"一個護士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說："你說什麼！我們再晚到半分鐘她就沒了！現在趕緊簽手術同意書！再拖下去誰都救不了！"媽媽根本沒理她。她轉過頭，看向站在牆角的妹妹。念竹的臉全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媽媽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