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五年前,一份偽造的不育診斷,讓陸景深認定林知夏背叛了他。他將懷孕的她趕進暴雨,連她父親的最後生路也被斷送。 五年後,知夏獨自養大的四歲天才兒子予安命懸一線,急需罕見血液救命。為了孩子,她不得不向那個男人申請治療援助。 自認無法生育的豪門總裁,竟看中了眼前酷似自己的小男孩,打算收養他作為繼承人。 他不知道,那正是當年親手拋棄的親骨肉。 「你只是捐贈者,別想用救命換取原諒。」 當偽造病歷與五年前的陰謀被揭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終於跪在雨裡。可血緣能被證明,傷害能被彌補嗎?這一次,他得先學會尊重,才有資格走進母子倆的家。
View More五年前,深秋的夜裡。
海城雲麓區,景盛集團陸家老宅門前,暴雨冷得刺骨。
林知夏渾身濕透,跌坐在大門外冰冷的地上。懷裡緊緊護著一個信封,裡面裝著她懷孕六週的超音波照片。
她的嘴唇不停發顫,牙齒冷得直打戰。沉重的鐵門終於打開,陸景深穿著一身深藍西裝,在撐傘的隨從簇擁下走了出來。
「景深……求你,聽我說一次。我沒有跟別人在一起,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的……」
知夏伸出滲血的手指,想抓住他的褲腳。
陸景深卻連一瞬的遲疑都沒有,抬腳狠狠踢開了她的手。
「別用妳那張髒嘴叫我的名字。」
他的聲音又低又硬。他從大衣內袋裡抽出一份揉皺的泌尿科病歷,以及幾張遭人偽造的飯店出入照片,朝她臉上甩去。
「先天性無精症。醫學上,我根本不可能有孩子。難道這份蓋著院長印章的病歷,也會騙人?」
「不是的……不可能!一定是檢查出了錯!」
「妳跟別的男人進出瑞麟飯店套房的照片,都已經送到我手上了。背著我偷人,還想把別人的種冒充陸家血脈,坐上陸家女主人的位子?」
背叛的憤怒與自以為是的篤定,交織在陸景深臉上。
那時的他,絲毫沒有懷疑過,眼前的病歷和照片全是假的。
就在這時,滿身鑽飾的陸老夫人與宋曼寧從玄關走了出來,嘴角都掛著笑。
「景深,跟這種下賤的騙子還有什麼好說的?叫保全來,立刻把她拖出去!」
陸老夫人的聲音尖刻狠厲。宋曼寧跟著嘆了口氣,滿臉虛情假意。
「林小姐,你明知道景深被診斷不育後有多痛苦,怎麼還能做出這種事?」
知夏強忍眼淚,抬頭望著陸景深。
可他只是冷冷轉過身。
「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下次再敢演這種戲,我先斷了妳父親的活路。」
喀嚓。
沉重的大門在她面前合上。
就在那一夜,仍住在加護病房的父親,被切斷了景盛集團名下的醫療費與轉院援助,最終沒能活下來。
也是那一夜,她搭乘計程車趕往殯儀館時,一輛黑色休旅車接連撞了上來,撞了兩次,隨即逃逸。
警方最初傾向認為那是雨天路滑造成的意外。
可知夏分明看見,對方駕駛座旁的那張臉,像極了宋曼寧的保鑣。
***
五年後,海城,景盛醫療中心急診。
「醫師!血壓還在掉!血氧飽和度82%!」
護理師焦急的喊聲與監視器刺耳的警報,同時扎進知夏耳裡。
這五年,她做著臨床研究協調員的工作,獨自把兒子養大。此刻,她臉色慘白地衝向處置床。
床上躺著她四歲的兒子,林予安。
孩子全身冒著紅斑,呼吸又急又淺。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與陸景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媽媽……我喘不過氣……」
予安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她的手。
「予安!媽媽在這裡,你看著媽媽,不能睡!」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小兒科教授沉著臉翻過病歷,抬眼看她。
「急性免疫異常造成了嚴重的骨髓抑制。血小板持續下降,必須緊急接受成分輸血。問題是,孩子是Rh陰性AB型,抗體組合也相當棘手。」
Rh陰性AB型。
那是全國都極為罕見的血型。
在知夏認識的人裡,只有一個人擁有相同的血型。
——陸景深。
下午兩點,景盛醫療中心兒科502號病室。地板已被擦得一塵不染。陸景深小心跪坐在床邊,打開兒童童話書。「很久很久以前,有三隻小豬。第一隻小豬以稻草施作組合式臨時建築,該結構存在極不耐風、抗風壓荷重不足等嚴重安全缺陷。」平板又冷硬的語氣,像極了大型企業執行長在作業績簡報,填滿了整間病房。躺在床上的四歲予安扶住額頭,深深嘆氣。「叔叔。」陸景深一頓,將書放低到胸前。「是,評審大人。」「小豬是在寫公司報告嗎?大野狼只要『呼——』就好了,你怎麼念得那麼硬?一點都不可怕。」予安拿起床頭櫃上的紅色鉛筆,在他的花圍裙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圈。「說故事成績,一百分裡,零分。」陸景深抹了抹汗,垂下頭。過了一會兒,予安拿出要交給幼兒園的圖畫本,開始用蠟筆畫家人。正中央,是戴著皇冠、漂亮又高大的知夏。旁邊,是拿著帥氣機器人玩具,站得威風凜凜的予安。至於陸景深——床底角落,一個小得不能再小、趴著拿抹布的火柴人。「評審大人……角落那個拿抹布的人,是誰?」「清潔工叔叔啊。還沒考上爸爸,當然在床底擦地板。」予安傲嬌地抬起下巴,遞出嚴格的評分表。「今天的爸爸總成績,零分。」陸
上午九點,景盛醫療中心兒科502號隔離病室。喀噠。門被輕輕推開。看清來人的打扮,知夏睜大了眼。沒有昂貴的訂製西裝。陸景深穿著樸素的灰色大學T與舊牛仔褲,腰間還繫著一條花花綠綠的圍裙。雙手提著醫院允許使用的橡膠手套、拋棄式拖把,以及中性清潔劑。「陸景深……你穿成這樣,到底來做什麼?」知夏難以置信地瞇起眼。他卻彎下腰。「今天來的不是景盛總裁,是來學打掃的陸景深。妳允許的話,我先擦地板。」他組好拋棄式拖把,再量取知夏同意使用的中性清潔劑。坐在床上吃有機蘋果的予安,抱著手臂,用嚴厲的小眼神監督他的動作。「喂,清潔工叔叔。」陸景深立刻抬頭。「是,評審大人。」「床底下還有灰塵。要伸到最裡面擦才行。果然是新手。」他依照孩子指的方向,調整拖把角度。額頭冒出汗,本想用袖子擦,卻看見手上戴著手套,便停了動作。「明白,評審大人。我重新擦。」看著高大的男人趴低身子,辛苦地鑽到床邊清理地板,知夏轉過頭,好不容易才藏住笑。等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陸景深滿頭大汗地抬眼看予安。孩子揚起下巴,嚴肅遞出評分表。「打掃還算可以。不過爸爸考試,這只是第一關。叔叔還是不及格。」
景盛集團法務部與秘書室的調查、後續處置報告,送上陸景深的辦公桌。【嫌疑人及涉案者調查與保全處分進度】一、宋曼寧:因涉嫌加重傷害、教唆殺人未遂、偽造醫療紀錄及侵占,遭羈押起訴。主要帳戶及不動產,已裁定追徵保全。二、宋世衡:涉嫌違反醫療相關法規、背信及收受回扣,遭羈押起訴。解除景盛醫療中心董事長職務,排除基金會業務權限。三、沈慧蘭:涉嫌教唆殺人、教唆擄走幼童,偵查中。依法院裁定進行鑑定留置,並已取得禁止行使所持股份表決權的暫時處分。四、五年前參與徵信業者行動及病歷偽造的十二名涉案者:持續追查帳戶、傳喚調查,其中部分已聲請羈押。五年前,將知夏趕走、導致她父親死亡的那場悲劇,如今不再只是家族內部的祕密。它們成了司法紀錄與起訴書上的文字。程特助合上文件。「陸總,五十億元已完成投入損害回復信託。受益人是林知夏女士與林予安,但是否接受、何時接受,由兩位的法律代理人處理。醫療中心也已啟動納入外部董事的公益基金會改組程序。」至少,利用景盛的名義與金錢,直接加害母子二人的管道,已被切斷。陸景深望著落地窗外的藍天,深深吐出一口氣。報告下方,附著各案接下來的日期。宋曼寧的審前準備、沈慧蘭的鑑定結果繳交、周啟明的引渡請求審查,以及醫療中心內部稽核期中報告。文件封面寫著「完成報告」,可實際上,沒有一件事真正結束。他要求先將標題改成「進度報告」。「判決還沒出來,不要寫得像罪名已經確定。損害回復,也不是錢放進去就算完成。」「描述宋曼寧和母親狀態的聳動文字,也
南方沿海的一座小島,司法部門指定的封閉醫療病區。沈慧蘭在看守所出現腦血管異常症狀,依照法院的鑑定留置裁定,暫時轉送到這裡。吱——砰!厚重鐵門開啟。她換上病人服,坐在以安全帶固定身體的輪椅上,被推了進去。沈慧蘭望著半空,喃喃自語。「我是景盛集團的陸夫人……景深,把我的鑽石項鍊拿來……」她雖被懷疑有血管性認知障礙,但刑事責任能力與治療需要,仍須經法院正式鑑定。陸景深搭乘直升機抵達小島,站在療養院會客室的隔欄前。他看著輪椅上被安全帶固定、模樣狼狽的親生母親,目光冰冷。「母親。」沈慧蘭一震,連嘴邊的唾液都來不及擦,急忙抬頭。「景、景深?放我出去!我是你母親,是陸家的女主人!」他壓著情緒,開口。「審判與治療結束以前,在這裡好好面對妳做過的事。判決由法院決定。我不會再替妳掩蓋罪行。」接見結束後,陸景深在外面聽取精神科醫師與調查人員說明。沈慧蘭有腦血管疾病與急性意識混亂的症狀,但犯案當時的責任能力,仍須另外鑑定。「治療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干預。我只提交調查需要的資料。」他簽好接見紀錄,走出設施。母親的叫喊一路追到走廊盡頭,他沒有回頭。懲罰與治療,都不該由他親手決定。宋曼寧已遭羈押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