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每天都在騙我，明明給我吃的是激素藥，卻說是補藥。

曾經我真的好想有個他的孩子，再苦的藥我也能滿懷希冀地笑著嚥下去。

如今想來，我可真蠢。

我抬起臉，木然看著他，「我是不是要死了，你能不能和我說句實話，我還能活多久啊？」

男人一向沉定的臉上劃過些許慌亂，他突然把我擁進懷裡，聲音很緊，「別胡說，你還要長長久久陪著我呢。」

他的情話總是動聽，就像這兩年來我每每和他說起懷孕的事，他總說捨不得我受懷孕的辛苦。

其實他早知道我不能生孩子了，卻還是每天看著我辛苦調理，吃各種又苦又難吃的藥。

做著孩子來臨後，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美夢。

也好，沒有孩子我們之間也就沒有牽絆。

我就可以乾乾淨淨地離開他。

臨睡前，沈雁南好似著了魔一樣纏著我要了很久，他勒令我不許再提死字。

我木然地承受，等到一切都結束，身邊男人睡著，我拿起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走進浴室。

他的鎖屏密碼是我的生日，因為這個原因，我從未查過他的手機，想來他正是抓住了我這樣的心理。

點進微信，我才發現他給妹妹的備註名是小婉。

小婉。

正是他在床笫之間與我耳鬢廝磨的動情時刻，會喚出的名字。

原來他叫的從來不是我，他只是把我當作溫清婉來補償自己。

多麼可笑。

輕顫著指尖，點進他們的聊天紀錄。

我才發現。

在我承受著激素藥帶來的後遺症日日嘔吐的時候，他為溫清婉設立了小婉慈善基金會，希望做善事積的善緣能夠保她餘生健康。

他要為她積德行善，那他們對我造的孽又該怎麼算呢？

眼裡的淚不覺就砸下來，我緊咬著唇，一張一張截下他們的對話，心上已經痛到麻木。

我立刻找了家醫院做了身體檢查。

醫生看著我的報告眉頭緊皺，「你這是做了多少次手術啊？怎麼少了個腎和心臟啊，肝臟也有受損的痕跡。」

我苦笑了笑，「很多，我記不清了，這樣的情況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不願意給我下結論，嘆了口氣，勸我放寬心，不要過分憂愁。

從醫院出來，我去了沈雁南的公司，想和他正式提離婚的事。

前台秘書將我攔下，我說我是沈雁南的太太。

她一臉鄙夷地看著我，「想當沈太太的人多的是，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這樣還敢假冒沈太太，我們沈太太現在就在樓上呢。」

我心口一窒，只能當場給沈雁南打去電話，那邊始終沒有人接。

秘書臉上的嘲意更深。

我在樓下靜靜等待，一直等到很晚，眼睜睜看著沈雁南抱著溫清婉從電梯裡出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好似有些尷尬，「你…你怎麼來了？那個，清婉扭傷了腳，她一個孕婦行動不便，我幫她一把。」

溫清婉依偎在沈雁南懷裡溫溫地笑，「舒晚，你妹夫在國外出差，借一下你老公照顧我哈。」

我滿腦子只有孕婦這兩個字。

溫清婉用著我的心臟，懷孕了。

我心口頓時像是被什麼尖刺的東西滾了一遍，痛到喘不過氣來，「沈雁南，我有事要和你談。」

「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你姐餓了，我們先回你媽那裡吃飯。」

3

我媽已經備了一桌子溫清婉愛吃的菜，慶祝她懷孕之喜。

溫清婉捂著鼻子說胃口不好，沈雁南提出要把家裡照顧我的保母送去給她做飯。

溫清婉唇角微勾，指了指我，「還是別了吧，你看舒晚好像不高興，我可不想你們因為我鬧得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