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
我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有些煩悶。他怎麼還弄成這副樣子。我本想立刻繞道走開,但他似乎聽到了腳步聲,猛地轉過頭來。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肩膀,他看起來比上次更加憔悴落魄。臉頰凹陷下去,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的鬍渣更長更亂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濃重的頹廢和酒氣。唯有在看到我的瞬間,那雙死寂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一種駭人的亮光。「茵茵……」他聲音啞得幾乎劈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差點摔倒。我停住腳步。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你剛做完實驗?這麼晚,累不累?」「還好。」我的目光掃過他腳邊的空罐子。「你在酗酒?」他自嘲地搖搖頭。「不是……我辭了家裡安排的工作。我爸氣得要跟我斷絕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嘴唇翕動了幾下,難以發出聲音。「茵茵……」他喃喃地,又向前挪了半步,伸出手似乎想碰我,卻又僵在半空。「我真的……知道我混帳了,我和她什麼都沒有,我每天都在後悔為什麼不告訴你,惹你生氣,那場演出,那天是我們三週年,我準備了……」「顧沉舟。」我再次打斷他,這次語氣裡帶上了明確的、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過去的事,無論好壞,我都不想再提,真相是真是假都和我無關了。我們之間,早已經徹底結束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這對我是一種困擾。」說完,我不再看他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體,抱著書轉身離開。陽光依舊很好,金黃的銀杏葉在腳下沙沙作響。我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
北京的秋天來得迅猛而徹底。自從來到北大後,我的生活也像這季節的轉換一樣,變得清晰明朗。研一的生活比想像中更忙碌。周導師果然嚴厲,但對事不對人。只要實驗資料紮實,彙報邏輯清晰,她從不吝嗇肯定。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了實驗室和圖書館。我也開始有了新的社交圈。同實驗室的師兄師姐雖然各有各的怪癖,但大多純粹直率。有個叫林薇的師姐,性格爽利,看我總是獨來獨往,硬是拉著我去吃了好幾次食堂新品,美其名曰改善孤僻兒童伙食。週末偶爾,我會和林薇一起去逛博物館,或者就在未名湖邊散步。我們聊實驗進展,聊未來規劃,聊北京哪家館子好吃,唯獨不聊過去的感情。我以為關於顧沉舟的一切,早已被我用忙碌和嶄
陳嘉寧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沒想到顧沉舟會記得這麼清楚,更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拆穿。「沉舟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被她騙了……」「被她騙?」顧沉舟終於坐直身體,將煙按熄在菸灰缸裡,動作帶著一股狠勁兒。「陳嘉寧,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我一直把你當妹妹,覺得你只是任性了點,驕縱了點。許茵跟我吵了十一次,有十次是因為你。我以前總覺得她小題大作,覺得你單純沒心機。」他盯著陳嘉寧越來越慌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但現在我回頭想想,真是我眼瞎。每次我和她有點什麼矛盾,你總是剛好出現,不是哭哭啼啼需要我安慰,就是說點讓她誤會的話。飯店那次,真的是你心情不好我才去安慰你?還是你算準了時間,故
酒吧包廂裡的喧囂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顧沉舟靠在沙發角落,指尖的菸燃了半截,積了長長的灰燼,他卻渾然不覺。耳邊是朋友們喝酒划拳的嬉鬧,陳嘉寧甜膩的嗓音正跟人分享著最新的奢侈品購物心得,不時傳來嬌笑。但這些聲音都進不了他的腦子。他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父親的助理髮來訊息。「抱歉,我也不知道許小姐去哪裡了。」怎麼可能找不到。不過是不想幫忙找而已!她就在北京,連他明白她一定是去了北京!「沉舟哥,你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呀?」煩躁之際,陳嘉寧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帶著一身濃郁的香水味。「少喝點嘛,對身體不好。」顧沉舟下意識地抬手避開。陳嘉寧的手落了空,臉上甜美的笑容微微一僵。「還在
音樂響起,他憑著肌肉記憶彈唱,歌聲依舊贏得滿堂彩,但他的眼神卻一次次飄向那個空位。每一次燈光暗轉,他都希望再亮起時,那裡能坐上一個熟悉的身影。陳嘉寧作為特別嘉賓登場時,台下氣氛達到一個小高潮。她穿著他特意為她準備的裙子,笑靨如花地走來想要挽他的手臂。顧沉舟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了,陳嘉寧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合唱環節,他心不在焉,差點進錯拍子。陳嘉寧試圖在間奏時與他互動,眼神盈盈,他卻只覺得如此礙眼。他腦子裡全是許茵。許茵聽他唱歌時亮晶晶的眼睛,許茵被他惹哭後紅紅的鼻尖。許茵去年今日踮著腳給他繫圍巾時笨拙又認真的樣子。輪到那首精心準備的情歌時,顧沉舟站在追光燈下,卻對著那個空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