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Chapters of 被拋棄的妻子: Chapter 41 - Chapter 50

伊內絲 我在黎明前就起床了。我日常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算計以取悅他：我的頭髮精心梳理得光滑，妝容低調卻迷人，我的連衣裙因線條的精準與色彩的柔和而被選中。一切都必須完美、迷人、令人心亂。一切都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擾亂他，引誘他。 我對馬裡於斯撒了謊才來到這裡，藉口一個平凡的約會。我的意圖一點也不平凡。我想讓他看見我，讓他停下，讓他失控，哪怕只是一個瞬間。而他卻無視我，繞過我，在我能靠近之前當著我的面關上了門。 一陣憤慨的顫慄掠過我。他冰冷的雙眼刺穿我。我感到一種灼熱的羞辱與慾望的混合：這拒絕燃燒我，卻又令我著迷。我身體的每一根纖維都在為他呼喊，然而，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對抗屈服的衝動。 「埃茲蘭……」我低語，幾乎聽不見，希望他能給我一個反應。 他保持不動，面無表情。他的目光審判我，穿透我，壓碎我。從他身上散發出的蔑視是觸手可及的，一道我無法跨越的牆。我準備好的微笑熄滅了，我本可說出的每一句甜言蜜語都卡在喉嚨裡。 於是，我嘗試另一條路，一個更微妙的遊戲。我試圖用另一種方式挑釁他。 「你知道……我姐姐……她並不完美，埃茲蘭。有些事情……一些秘密……一些缺陷……」 他的目光變得冷硬。一絲憤怒的火花穿過他的眼睛。他看穿了我的來意，他明白我的意圖。 「夠了！」他用冰冷的聲音厲聲說道。 我後退一步，但我的思緒沸騰。我以為可以遊戲、操縱、耍陰謀……而他卻乾脆地打斷了我。我準備好的每一句用來誹謗格拉西亞的話都落空了。 「立刻出去。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這裡……無論是在我身邊，還是在你姐姐身邊，」他補充道，他的聲音低沉但鋒利，如斷頭臺的刀刃。 我的心漏跳一拍。我嘗試最後一個微笑，最後一個挑釁的姿態，但他毫不動搖。他保持不動，房間絕對的主宰。於是我明白，我輸掉了這場戰鬥。 我後退，呼吸短促，雙手顫抖。羞辱侵蝕著我，但挫折感也點燃了我。還有那意想不到的暈眩……這個男人毫不費

格拉西亞 我慢慢醒來，晨光透過窗簾滲入。早晨的記憶掠過我的腦海：埃茲蘭，他的唇在我的臉頰上，那將我燃盡的輕觸。我搖搖頭，試圖驅散這仍可觸及的緊張，決定開始我的一天。一個快速的淋浴，一點茶，以及露臺上脆弱的寧靜早餐。 穿上輕盈的晨衣時，我感覺晨風輕撫我的肌膚。一切似乎都很平靜，房子安靜，女僕留了一張字條後不在：「我去買東西了，很快回來。」一絲輕微的微笑掠過我：這一天應該會很溫柔。 我在露臺上安頓下來，早餐托盤在面前。鳥鳴伴隨著餐具的輕碰聲，我深深呼吸，品味這從生活的狂熱中偷來的片刻安寧。 突然……一個動靜，太快以至於不可能是偶然。我皺起眉頭。三個身影出現在小徑上，一動不動，戴著頭套。時間似乎慢了下來。我的心狂跳，雙手在杯子上痙攣。 「你們……你們是誰？」我問，聲音顫抖但堅定。「你們想要什麼？」 沒有回答。只有他們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們以緩慢、有條不紊的步伐前進，恐懼如毒藥般滲入我。我本能地向露臺後退。 他們包圍了我。逃跑太遲，思考太快。一陣冰冷的顫慄掠過我，一道無聲的警報在我體內亮起。動作現在來了，迅速，協調：這裡一推，那裡一擋。我的本能向我嘶吼著要自衛，但我感覺得到他們人多的力量。 手臂上一記衝擊，腿上又一記。我踉蹌，半跌倒，我的眼睛尋找一個逃跑的出口。我的呼吸變得短促，恐慌加劇。我感覺到暴力，但一切都保持模糊，暗示性的：他們想制服我，讓我跌倒，恐嚇我……每一個動作都是一個威脅，每一次接觸都是一種恐怖。 我尖叫，我掙扎，但他們不說話，不回答。世界縮減為他們令人窒息的存在和我胸中的恐慌。露臺，早餐，晨光……一切都在恐懼與混亂的漩渦中消失。 我的思緒試圖思考，理解……但時間拉伸，每一秒都變成一個重壓。一個確信在我腦中炸開：有人想傷害我。我不知道是誰，不知道為什麼，但危險是真實的，迫在眉睫的。 他們的動作，迅速而協調，將我從一個角落推到另一個角落。每一擊，每一次推撞，都令我窒息。我跌倒在地，雙手保護著臉，身體在攻

埃茲蘭霓虹燈的寒光侵襲著我，但吞噬我的卻是另一種噬咬：不確定性。他們用一個生硬的手勢將我推開，像推開一個無用的闖入者。「請在此等候。我們正盡一切努力。」等待。這個詞如判決般迴盪。我走來走去，拳頭緊握，思緒破碎。每一分鐘都化為永恆。走廊深處一座時鐘的滴答聲迴響著，殘忍，毫不留情。每一次跳動都是一記耳光。我看見人影來來往往——白袍、擔架、哭泣的家屬。這一切於我皆是陌生的。除了我血液狂怒的撞擊，我再也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一名護士走得太近。我抓住他的手臂。「告訴我情況如何！現在！」我的手指抓得太緊，我感覺他在我的掌握下顫抖。他的眼睛睜大，結結巴巴，承諾去打聽。我用一個生硬的動作放開他，呼吸破碎。我幾乎跌坐在一張冰冷的塑膠椅子上。我的頭埋入雙手之間。格拉西亞……堅持住。不要拋下我。不要是你。莉迪亞我無法坐下。我的雙腿拒絕。我的雙手仍在顫抖，我將它們互相摩擦，尋找一點溫暖，一點穩定。但那並不存在。我的眼睛始終盯著那扇他們將她帶走的彈簧門。它隨著一聲金屬的撞擊關上，那聲響仍在我體內如判決般迴盪。埃茲蘭在那裡，在我面前，如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他走著，停下，轉身，重新開始，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他的雙眼燃燒著壓抑的怒火，他的下頜因努力不嘶吼而顫抖。我幾乎不敢靠近，但我還是做了。「先生……對不起……我……我沒能……」他向我投來一道霹靂般的目光。不是針對我的憤怒，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絕對的、針對整個宇宙的恨意。我立刻低下頭，淚水滴落在我的雙手上。要是我再早一點回來……要是我守護了她……罪惡感如繩索般扼住我。埃茲蘭秒針流逝。太慢，太沉重。每次一件白袍經過走廊，我的心就狂跳起來，期待著消息。但那只是些匿名的影子，匆忙，漠不關心。我想像格拉西亞躺在一張床上，眼簾緊閉，她脆弱的身體因抽搐而顫動。我想像她窒息，與看不見的疼痛搏鬥。每一個畫面都撕扯著我的皮膚。終於，一名醫生出現。他的臉色凝重，難以捉摸。我的心驟然停住。「她在加護病房。我們正在穩定她的心率，但她的狀況危急。」危急。這個詞在我胸口炸開，沉悶而粗暴。「她發生了什麼事？」醫生猶豫了。他的目光滑向地板，滑向他的筆記，滑向他的同事。他談到可能的中毒，毒素，劑量，生命危險。我只聽見一些碎片，炸裂的，扭曲的。毒藥。有人竟敢。我的視線模糊了，閃過紅色的閃電。有人想把她從我身邊奪走。偷走我允許進入的

莉迪亞我滑到一張椅子上，像一只被剪斷提線的布娃娃般癱倒。我的手指圍著一條手帕顫抖，心不在焉地將它揉皺。我想站起來，走進房間，靠近格拉西亞，握住她的手，感受她的脈搏。但某種東西將我拉住：害怕在這脆弱中成為一個入侵者，害怕看見醫生的目光，那些管子，靜脈輸液管線。我想著生命有時如何在極微小的動作中構築自身——那些日常的小小儀式——而現在，這一切都被燃盡了。我想著那個不會再長大的腹部，那些未被選擇的名字，那些懸而未決的計劃。平凡的畫面開始如石頭般沉重：一輛嬰兒車，名單上的一個名字，一間漆成黃色的房間。它們都是正在撤退的幽靈，被一舉抹去。我看著埃茲蘭。他挺直的脊背，他緊繃的下頜。他沒有哭。他沒有喊叫。但我在他眼中看見了風暴。而我比痛苦更清晰地明白，他內心的某種東西已經傾覆：一條界線被跨越了。如果那年輕女孩死了，他將自燃殆盡。但如果她在這失去之後存活……他將復仇。而我顫慄。因為我也明白，埃茲蘭的復仇不會僅止於修補；它將焚盡一切。埃茲蘭我終於走近房間的門。一名護士以目光短暫地留住我，然後微微點頭，彷彿在說我可以進去。門把在我的手指下冰冷。我感覺如果我打開門看見她，現實將重新組合，或者相反，將決定性地炸裂。我吸氣。我推門。房間是另一個世界——更溫暖，更封閉。消毒水的氣味與一種溫柔的香氣混合，也許是一種香膏，也許是她肌膚的氣味。格拉西亞睡著，或是失去了知覺；她的臉蒼白，卻平靜，如在漫長搏鬥之後。她周圍的機器輕輕叮噹作響，螢幕閃爍，呼吸記錄著穩定的節奏。一名護士調整著靜脈滴注，沒有抬頭。我走近。她的臉在我看來比記憶中更小巧、更脆弱。我期待著在我最輕微的呼吸中看見她醒來，對我微笑。但她保持不動，而正是這沉默，沉重地壓著，讓我比死人更死。我握住她的手。它微溫，柔軟。我的拇指輕撫她的掌心，試圖穿過她的皮膚感受某種能讓我完整的東西。什麼都沒有，只有溫熱，脆弱。一滴淚——僅僅一滴——沿著我的臉頰滾落，我沒有阻止它。它沉重，鹹澀，充滿一個不存在的詞語。莉迪亞我留在門邊，觀察埃茲蘭，如同觀察一頭受傷的野獸。我想呼喚他，說些溫柔的、荒謬的話，將他稍稍帶離他所站立的懸崖。但我不敢。我感覺最輕微的話語都可能是一顆火星。於是我只是觀察他，並在沉默中為格拉西亞祈禱，為那個生命歸還給我們、卻又被剝奪了的她祈禱。一名護士進來，將一條輕盈的毯子蓋在格拉西亞腿上，整理一綹逃逸的髮絲。這些專業的、

格拉西亞我在另一個世界的邊緣醒來：白色、冰冷、無菌。當我試圖移動頭部時，天花板有點旋轉。一隻手握緊我的手，我甚至在睜開眼睛之前就認出了它：埃茲蘭的溫暖。他的掌心堅定，近乎苛求。我不假思索地緊緊抓住它。「格拉西亞？」他低語。我的喉嚨是一片荒漠。畫面向我浮現：人影，手……疼痛讓我抽搐。我想說出一切，用言語嘔吐一切，但出來的只是一聲沙啞的氣息。「我在……我在哪裡？」「在醫院，」他溫柔地回答。「你很安全。我在這裡。」「安全」這個詞對我來說似乎太大了。然而我任由他的聲音搖晃我。那些畫面卻不是：推撞，衝擊，然後那些以碎片形式回到我身上的事物——尤其是那沉悶的毆打感。我感覺我的腹部收縮，彷彿時鐘停止了。淚水湧上，但那不僅僅是恐懼的眼淚。它們承載著被標記的身體的灼燒。我想告訴他那些毆打，將它們的暴力轉化為某種可觸摸的東西，轉化為證據，轉化為可以用來對付他們的言語。「他們……他們打了我，」我用破碎的聲音說。「他們踢了我的腹部……有痕跡……很痛。」他更用力地握緊我的手。他的呼吸與我的相撞。我在他的掌握中感覺到一種恐懼與保護的混合。說話使我搖晃，但我從沉默中奪取的每一個音節，都成為我想建立的檔案中的一塊石頭。埃茲蘭我看著她向我講述那些毆打，而每一個字都是擊在我胸口的一擊。她以一種纏繞我的簡省來命名事物：「踢」、「痕跡」、「很痛」。我想找到那些罪犯並懲罰他們，抹去一切。但我感覺說出我所知道的一切——或告訴她那無法彌補的事——會將她粉碎得更徹底。醫生要求我保持冷靜，成為支柱。於是我選擇了另一種可能的殘忍：延遲最壞的消息，以免成為那個將她擊垮的人。那種想要顧及她的怯懦強加於我；我說服自己，我將她保持在水面之上是在保護她，即使，在內心深處，我燃燒著不耐和一股生澀的憤怒。「你反應得很好，」我用一種試圖顯得權威的聲音說。「你喊叫了，你抵抗了。這讓我們得以打電話。休息吧。讓他們照顧你。」我知道通過遺漏來說謊是一種骯髒的工具，但此刻她的脆弱先於將一切傾瀉而出的必要性。馬泰奧在暗中活動，準備著行動，但我是當下的錨。我希望她仍有一個錨——即使這錨必須壓住一顆炸彈。格拉西亞他避開一個我幾乎如判決般期待的眼神。我在他眼中尋找任何線索，最輕微的顫抖，能告訴我一切的那一個。他沒有告訴我任何關於那在我體內燃燒的內在的事，我自問他是不知道，還是他在刻意保護我。於是我開始挖掘自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