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Chapters of 被拋棄的妻子: Chapter 71 - Chapter 80

埃茲蘭在那個吻之後，我靜止了片刻，呼吸仍然短促。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被放緩，彷彿時間本身也在猶豫。但我知道我必須做什麼。我向格拉西亞伸出手。「和我一起下樓。」她注視我，帶著懷疑，眼睛睜大。「為什麼？」「莉迪亞還在那裡……她想和我談談。而我……我更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希望你在那裡，當她說出一切的時候。我不想要任何誤會。」她皺起眉頭，猶豫。當她將脆弱的手放入我的手中時，她的身體輕輕顫抖。我們一起下樓。每一級臺階都是我肩上額外的重量。每一步向下，都動搖了我內心的某種東西。客廳的門半開著。我看見莉迪亞，行李箱放在腳邊，一動不動。她的目光滑向我們，算計著，卻完美掌控著她表面的脆弱。看見我們下樓，她臉色蒼白，但她沒有後退。一步也沒有後退。她的聲音，溫柔而晶瑩，如一根繃緊的線般穿透空氣。「我的愛……」她的存在是一個微妙的陷阱。每個詞，每個轉音都經過研究。她向前邁出一步，我的本能對我嘶吼，她正精準地走向她想去的地方。「我是來住在這裡的。和你一起。孩子應該在父親身邊出生。」格拉西亞她再次靠近，我感覺我們之間的緊張在加劇。她在幾米外停下，但距離剛好足以毫不費力地觸碰埃茲蘭。「你知道，親愛的……」她低語，她的目光緊鎖著他的，語調愛撫。我的心揪緊，我的呼吸變得短促。莉迪亞對埃茲蘭說話的方式，那刻意親暱的小暱稱，那計算過的親近，就像她任其滲入的毒藥。恐懼如閃電般穿過我：如果埃茲蘭被騙了呢？我感覺腹部打結，一陣陰沉的恐慌想推動我介入。我保持僵硬，但我痙攣的手指出賣了我的緊張。我必須留在這裡，為了他，為了不讓他跌入這個陷阱。莉迪亞的每個動作、每個微笑都令我血液冰冷。她輕輕貼近他，輕觸他的手臂，她的手幾乎不由自主地放在埃茲蘭的肩膀上。我的心狂跳。「是因為你，我才去做人工授精的，」她說，將目光落在埃茲蘭身上，帶著那種操縱的溫柔，她的氣息幾乎貼在他的臉頰上。她利用他最脆弱的東西。她訴諸於他，訴諸於他的愛，他的憐憫，他的責任。我感覺憤怒與恐懼交織。我想向前，介入，嘶喊這是個陷阱。但我知道埃茲蘭必須保持他的控制。我的手握緊他的，無聲地：留下，不要屈服。埃茲蘭莉迪亞的每個字都是一把刀。我感覺肌肉緊繃，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她靠近的身體，她溫柔的聲音，她低語的「親愛的」如一根牽引我的線，每個細節都動搖我。我想反駁，保護，推開。但我感覺格拉西亞在我身邊，她的目光是一個信標，一

莉迪亞 我以為還能觸動他，哪怕只是一瞬間。 我以為我只需低語、微笑，他就會彎折。 但沒有什麼彎折。沒有什麼屈服。 「埃茲蘭……」我低語，每個音節顫抖，但堅定。 他的眼睛尋找我的，哀求，威脅，但最重要的是迷失。 「你不明白……我……這是我們的孩子。他值得……」 我感覺埃茲蘭後退一步，下頜緊繃，目光如鋼鐵般冷硬。 壁爐中的火照亮他的輪廓，但沒有軟化任何東西。 「莉迪亞，夠了，」他說，聲音平靜但鋒利。「我已經翻過那一頁了。為你，為我……為我們曾經所是的。」 埃茲蘭 她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彷彿我的話是一種背叛。 她的呼吸變得短促、迅速，房間似乎在她周圍收縮。 「那麼……那麼我應該……住在別處嗎？」她嘶吼，聲音破碎但尖刻。 「離開這房子？你……你不能！」 她的雙手在虛空中尋找，抓住我——抓住它們能觸及的一切。 她的身體顫抖，她斷斷續續的呼吸變得近乎沙啞。 她的憤怒爆發，一道無法控制的巨浪。 「不！我拒絕！」她嘶吼著，捶打牆壁。 每一次打擊在寂靜的房間中如戰鼓般迴響。 她的嘶喊撕裂房間，在走廊中迴盪，每個字似乎都想將我們擊碎。 然後，突然，彷彿面具終於掉落，憤怒讓位給一陣疲憊與痛苦。 她跌倒在地板上，顫抖，蒼白。臉貼著地板，裙子揉皺，呼吸急促。 她的雙手絕望地尋找某樣可以握住的東西。空氣離她而去。房間在旋轉。 格拉西亞 我跑向她，心臟狂跳得要碎裂。 「莉迪亞！聽我說！」 我感覺到她憤怒之下的虛弱、極端的脆弱，每一次過於短促的呼吸中的危險。 「埃茲蘭！」我迅速喊道。「她站不住了！」 埃茲蘭在她身邊跪下，雙手顫抖，嘴巴乾澀，目光驚慌。 「叫醫生。現在。」 醫生（片刻之後） 醫生到達，臉色凝重，審視著莉迪亞，如同觀察一隻脆弱的獵物。 「她懷孕了，」他平靜地說，但帶著立即的權威。 「妊娠有風險。她需要臥床休息。至少兩個月。」 莉迪亞抬起眼睛，試圖理解，抗議，但聲音離她而去。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種努力，每一個動作都變成一場搏鬥。 「她必須留在這裡，」醫生堅持。 「不能有突然的動作。不能有過度的情緒。她必須休息。」 埃茲蘭 我看著她，喉嚨哽住。 我們生命、我們選擇的重量，一下子落在我身上。 「我們把她安置在一個房間……輕輕地。」 我們將她抬起，埃茲蘭和我，如同搬運一件脆弱的寶藏。 每個動作都經過計算，

馬裡於斯 我不再睡了。 三夜以來，我不再睡了。 身體躺下，但靈魂保持站立，在黑暗中如受傷的野獸般轉著圈。 每次我閉上眼睛，她的臉就浮現——格拉西亞——平靜，明亮，遙遠，又驚人地鮮活。 我重新看見她，在一切崩塌之前的樣子：微仰的脖頸，溫柔的聲音，她如一根線般拉長的耐心，為了將我多留住片刻在她身邊。 我再次翻身。伊內絲在旁邊睡著，至少我這麼認為。她的呼吸緩慢，但我從她移動的方式感覺到，睡眠對她並不比對我更寬容。 在我們之間，床是一道邊界。 她身體的溫熱不再觸及我。 我閉上眼睛，一切回來。 那些格拉西亞在廚房裡歡笑的早晨，她如祭品般排列的咖啡杯，那些我不明白如何卻能安撫我的簡單話語。 我重新看見她注視我的方式——不是像一個要征服的男人，而是像一個不顧自身、需要被拯救的存在。 而我搞砸了那一切。 我羞辱了她，背叛了她，擊碎了她，然後帶著重新開始的幻覺離開。 那麼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這張臉回來纏繞我的夜晚，現在，當一切似乎已被封存？ 因為我重新見到了她，還是因為我從未真正離開過她？ 我坐起身，氣喘吁吁。房間充滿濃厚的陰影。 在床頭櫃上，電話閃爍：沒有訊息。 我向它伸出手，然後又收回。誘惑的重量幾乎是肉體的，沉重在我的掌心。 我站起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穿過走廊。空氣飽和著沉默。 在客廳，角落的燈微弱地照亮牆壁。 沙發過於讓我想起昨夜：爭吵，那些無法再收回的話。 我還是坐下，雙手交握，頭低垂。 我回想格拉西亞的溫柔。 她說我名字的方式——馬裡於斯——彷彿她在淨化它。 她忍受我的方式，我，我的缺席，我的任性，我懦夫的沉默。 她從不要求什麼，她等待。而我將那當作了軟弱。 但今天，那溫柔在侵蝕我。它變成了必需，一種癮。 我對自己說：我必須見她。 只是見她。 聽見她的聲音。 知道她是恨我，還是，在某處，我們的一絲殘餘仍存活。 我站起來，走了幾步，再次轉圈。外面的世界在沉睡，但我，我在燃燒。 我將手穿過頭髮，在玻璃中尋找我的倒影。 我令自己害怕：黑眼圈，瘋狂的眼睛，一張說謊太多以至於無法期望平靜的男人的臉。 一滴汗水沿著太陽穴流下。 我想著她的香氣，她肌膚的味道，我們夜晚的緩慢——那伊內絲從未理解的緩慢。 與格拉西亞在一起，沒有征服。有的是共享的沉默，如坦白般的溫柔。 而我，我想要更強烈、更嘈雜、更暴烈

格拉西亞 白日升起，沒有色彩。 房子寂靜，如風暴過後般凝固。 只有客廳的鐘擺緩慢敲擊，一顆空洞身體中的異鄉心臟。 莉迪亞在夜裡被送往診所。 埃茲蘭在與她一同離開前，沒有對我說一個字。 他拿起外套、鑰匙，和眼中的恐懼。 我留在門階上，雨水打在臉上，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 現在，一切似乎屬於另一個時間。 甚至牆壁也不再呼吸。 我拿起他留在矮桌上的杯子。 他的指紋仍在那裡。 茶冷了，爐火的灰燼化為塵埃落在毯子上。 一幅我們所變成之物的完美畫面：冰冷世界中的餘溫殘跡。 我坐下。 我想著他說了什麼，尤其想著他沒說什麼。 我想著那句他從未能說出的句子：我選擇。 他總是選擇沉默。 而這沉默殺死一切。 我終於起身，走上我們的房間。 床鋪凌亂，床單冰冷。 他的氣息仍與我的混合在那裡。 一片戰場，在愛之後，在恐懼之後，在所有我們試圖拯救的一切之後。 我機械地收拾。 一件襯衫，一本書，他留在床頭櫃上的一隻手錶。 我收拾，為了不去想。 但每個動作，都將我更多一點地從他那裡撕裂。 我偶然發現一張照片。 他們兩個，一個夏天，在湖邊。 他們在笑，那張照片上他們是如此幸福！ 我笑了，沒有喜悅——我在這段關係中，有位置嗎？ 鎖孔中鑰匙的聲響讓我驚跳。 我重新下樓。 他在那裡。 他的臉封閉，衣服潮濕。 他的眼睛找不到我的。 「她怎麼樣？」我問，聲音平穩。 「穩定了。他們留她觀察。」 他保持站立，凝固在入口，雙手仍沾染著一道紅色的陰影。 我久久地注視他。 「那……寶寶呢？」 他點頭，幾乎難以察覺。 「他很好。」 一陣沉默。 一道深淵。 我內心的某種東西裂開了。 「那很好，」我簡單地說。 他走近，猶豫。 「格拉西亞，我……」 「什麼都別說。不是現在。」 「我不想讓這一切發生。」 我微笑，溫柔地。 「我們從不希望悲劇發生。然而，它們總能找到門。」 他垂下眼睛。 我向前，繞過他，拾起他濕透的外套。 「你該換衣服了，埃茲蘭。」 「格拉西亞，聽我說。」 我停下。 「不。你，聽我說。」 我終於轉向他。 我的聲音平靜，鋒利。 「一週以來，我看著你沉入一份不再屬於我的罪惡感。你想拯救所有人，但你救不了任何人。不是她。不是我。甚至不是你自己。」 他輕輕後退。 「這沒那麼簡單……」 「不。很簡單

埃茲蘭 我房子的沉默壓迫著我。 我身邊的床冰冷，空虛，如她缺席的回音。 我感覺到她動作的虛空，她氣息的虛空，她輕盈存在的虛空。 流逝的每一秒都對我嘶喊，她走了，遙遠，而我不知道在哪裡。 我無法入睡。 我不想。 我聯繫我最優秀的成員，奧蘿爾和馬利克。 「格拉西亞去了她童年的房子。找到她，跟隨她。絕不要讓她獨自一人。每個動作都必須謹慎但精準。」 我閉上眼睛，想像她在森林中，獨自一人，脆弱而堅定。 她回歸自己，而我沒有權利讓她迷失在過去的陰影中。 每一次呼吸都灼燒我的心，每一次跳動都提醒我，我不在她身邊。 格拉西亞 我走進房子。我的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 我以為獨自一人。但一些身影出現在陰影中，沉默，幾乎看不見。 「格拉西亞，是我們，」奧蘿爾說，她的聲音溫柔而平穩。 「我們在這裡幫助您，」馬利克平靜地補充。 我握緊拳頭。我的本能嘶吼著我不需要任何人。 「我想獨自一人，」我低語。 他們的目光不評判，他們的動作專注、謹慎。 「那麼我們留在您身後，」奧蘿爾說。「沒有您的同意，我們什麼都不做。」 我深深呼吸。每面牆、每幅窗簾、每種氣味都將我帶回我曾是的那個孩子。 「很好……但一切由我決定，」我警告，聲音顫抖但堅定。 埃茲蘭 我沒有睡。 我在腦中重播那一幕：他們的身影，在她身後，專注，沉默，如保護的陰影。 每一秒都揪緊我的心：我無法在那裡，但我知道她並不孤單。 我在扶手椅上握緊拳頭。她正在重新奪回她的過去。她在選擇自己。 格拉西亞 我開始慢慢整理。 家具佈滿灰塵，搖搖晃晃。每個動作都將我帶回被埋藏的記憶。 我移動一把椅子，調整一幅窗簾，吹走一個架子上的灰塵。 奧蘿爾俯身撿起一疊落在地板上的信件。 「您想要我把它們放在衣櫃上嗎？」她問。 我點頭。 「謝謝……」我低語。 馬利克輕輕打掃地板，用刷子清除灰塵。 「我們會保持謹慎，」他簡單地說。「只在必要時準備介入。」 我觸摸信件、照片、孩子的畫。每件物品都對我說話，每個回憶都扼住我的喉嚨。 我有時笑，有時哭。我低聲對母親說話，向她講述所有我從未能告訴她的。 「你們可以繼續，」我終於說。 「只在您願意的情況下，」奧蘿爾回答。「否則，我們留在這裡。」 我點頭。我感覺可以信任他們。頭一次，我接受幫助。 我花了數小時整理我能整理的，稍微清潔，在這沉默的混亂中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