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哥，我……手好痛！」

林晚的臉猶如秋天的柿子，瞬間紅透，尷尬透頂。

好在她有一隻傷手，能拿來搪塞。

「知道痛還非要出來。」

林肅的聲音從耳側傳來，清清淡淡的，倒是沒聽出別的。

林晚卻不敢看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和男人如此曖昧地接觸過。

「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她低著頭，腳趾已經摳出了一棟別墅群。

「那就坐下。」

林肅聲音寡淡，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扣著骨縫的指尖，泛出了一片隱忍的白。

「哥哥要是不順路……就算了，我可以自己走。」

林晚忽然很後悔這個時候出來，都怪該死的林肅，他明明說自己在書房，卻莫名其妙出現在馬車上，人與人之間，哪裡還有信任可言。

「我正好也去天華街，順路。」

聽著林肅清冽的嗓音，林晚不敢再說廢話了。

「謝謝哥哥。」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一邊，目光往林肅的袍擺上掃了一眼，塌陷的位置已被抻平整，彷彿是在欲蓋彌彰。

呸，胡想什麼呢？

林肅可不是好相與的，好不容易讓他對自己改變了一點看法，萬不能前功盡棄。

林晚迅速摒除腦中的黃色廢料，故作輕鬆地問：「哥哥要去辦公，還是訪友？」

「見個朋友。」

餘光掃過，林肅忽然看到掛在林晚脖頸上的一大堆劣質的珍珠項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貼著林晚的脖頸，將鍊子勾起，仔細看了看。

「這些破東西帶著做什麼，也不怕失了身分？」

林晚脖頸被勒，只得往林肅身邊靠了靠。

本來怕揣得鼓鼓囊囊，被人懷疑，就都掛在了脖子上，誰知道會撞上他。

「呃……那些好的都已經沒了，是我不好，為了沈清之昏了頭，把首飾都拿去典當了，我發誓，我以後絕不見他，我願意老老實實嫁人，只求哥哥不要給我找劉衝那種人渣。」

林晚索性借題發揮，泛紅的眼眶猶如被霜露侵染的花瓣，隨時都會決堤。

林肅的目光在她紅潮還沒褪盡的小臉上轉了一圈，眉心微微攏起。

「那不過是娘和若玥的閒話，做不得數，你安穩地待著，不要再惹是生非，若有合適的，我自會為你考量。」

林晚的眼霎時明亮了，她抱住了林肅的手臂，將臉貼在了他的袖子上，高興地說道：「哥哥，你對我可真好。」

林晚聲音軟糯嬌憨，夾到了極致，尤其是好字的尾音，彷彿帶著波浪線的水紋，拂過林肅的心頭，一抹異樣在心頭攀升。

他抽回了手，低斥道：「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林晚吐了吐舌頭，趕緊坐好。

相比於林若玥娘倆，林肅還算不錯，只是那碗安神藥，始終都是林晚心裡的一道坎……

「哥哥……今早你讓王貴給我送藥了嗎？」

「嗯，怎麼了？」

林肅長眸微挑，不知林晚為何問起這個。

「沒什麼，就是覺得那碗藥苦得很，滿口都是硃砂的味道，和以前喝過的好像不太一樣。」

林晚沒敢說自己會醫術，畢竟原主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

「我聽說硃砂喝多了會中毒的，心裡有些不安，該不會是郎中開錯劑量了吧。」

「你確定硃砂的味道更多？」

林肅若有所思地問。

王貴問過熬藥的小廝，林婉被關進柴房時的驅寒藥，確實被林若玥倒掉了。

她說林婉作得太過，讓她長點記性。

林肅倒沒覺得什麼，林婉從小上房爬樹，身體的確沒那麼嬌貴，可若硃砂的劑量多了……

林晚篤定地點了點頭。

「確定，自從喜歡上沈清之，我朝思暮想睡不好覺，倒是沒少喝安神的藥。」

林肅輕哼。

「你還有臉說。」

林晚扯著他的袖子撒嬌。

「人家不是已經知道錯了嗎？」

林晚話音剛落，馬車就停住了，車伕在外邊喊道：「爺，天香樓到了。」

天香樓？

那不是青樓嗎？

林晚的眼神瞬間曖昧。

林肅平時清冷矜貴，高不可攀，骨子裡還不是男盜女娼，盡想著男女那點事。

「莫要胡亂猜測，我來是陪四殿下，聽曲！」

林肅把「聽曲」二字咬得很重，人已邁開長腿，掀開簾子下了車。

林晚翻了個白眼，來妓院聽曲，誰信啊？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不由撩開了車簾，那三個燙金的大字，的確是天香樓。

書中，天香樓號稱歌舞雙絕的花魁蘇淮豔，一直都饞林肅的身子，為了得到林肅，她使盡渾身解數，無所不用其極，和原主倒是有得一拚。

奈何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面對這樣一個清冷若月的小公爺，蘇淮豔註定愛而不得，比林婉死得更早。

不過，她現在應該還活著。

林晚忽然很想看看，這位豔名遠播的花魁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恍神間，林肅已經進去了。

林晚立即下車，剛到天香樓的門口，就聽身後有人揶揄道：「喲，這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嗎，今天不去賭場，改逛窯子了？」

另一人笑嘻嘻地說道：「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咱們的沈小侯爺在裡邊啊。」

「怪不得這幾日沒瞧見小侯爺，感情是迷上了天香樓的姑娘，林大小姐要不要也穿上她們的輕紗羅裙試試，說不定小侯爺就回心轉意了。」

沈清之結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原主為了能和他們打成一片，平日裡也常會開這些帶著葷味的玩笑。

可林晚不是林婉，這些歪瓜裂棗，憑什麼佔她便宜，就算是嘴上的，也不行。

她走到了離自己最近的鞋拔子臉面前，揚起沒受傷的右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下作的狗東西，你再說一句試試？」

啪。

這一巴掌抽得結結實實，鞋拔子臉頓時被打懵了，好半天才回過神。

眼見周圍幾個損友都在哈哈大笑，鞋拔子失了臉面，不由氣急敗壞地罵道：「林婉，你這個賤貨，竟敢打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扒光，當街辦了。」

林晚仰著下巴冷嗤。

「狗都不聞的東西，也敢在姑奶奶面前大放厥詞，你若真敢，就過來試試。」

瞧著林晚那副高高在上，冰清玉潔的模樣，鞋拔子霎時上了頭，伸手就去撕林晚的衣服。

「那就讓你瞧瞧老子的腰力，能不能比得過沈清之。」